一位离得箱最近，切实看见里面满满腾腾一箱嘉禾的御史实在听不下这话，忍不住问：“难这祥瑞还是他想就，满田都是的？！”

能结这么多稻粒的稻。堂下更有许多农家，家中世代耕读为业的臣，上下几代间也没见过这样的好稻。

周王拱手：“儿臣惭愧，儿臣在汉中寻得的不过是些平常的文玩字画，不堪污父皇之目，所能拿得手的，皆是宋知府的嘉禾罢了。但好在宋大人今年成果斐然，的嘉禾非只一。”

吕首辅都忍不住请圣上赐稻一观，尚书郭大人与两位侍郎亦列附和。新泰天便命王太监托着盒下去给众臣传看，又笑问儿：“朕送你一个汉中知府，你竟只将他的一本嘉禾献上作寿礼么？”

他亲手解开新盒上捆的布，又向父皇献上了这盒稻穗格外长大，几近一尺的异稻。

他朝旁边内侍，内侍便俯从箱中取了另一个盒。

“儿臣不常府城，未知耕细节，但右佥都御史桓凌亦曾持此事，知个中关窍。桓大人已带着宋先生所稻笔记，正在偏殿等候，请父皇传召。”

……什么叫与别人法无甚不同？

反而是被行剥去天命光环的周王笑地替他们解了围：“也不是满田都是，不过宋先生使人开辟了三十余块试验田，的皆是本府各州县所，乃至到外省采买来的良。每块田中挑几株品相嘉异的良稻，集起来也就不少了。” [page]

第186章

但有皇上金玉言，谁也不敢再直指这嘉禾是造假。而若不是造假，这便是他们大郑朝、当今天，得了前所未有的祥瑞。

幸好桓凌读书养气多年，喜怒不形于，仍能平静地捧着两匣笔记走殿内,向御座上的天行礼,称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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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捧宋时擅于农事的也觉得信他能这么多嘉禾不如信周王天命加，脸颊耳悄然红透，默默避开他的目光和疑问，不肯多言。

什么！这嘉禾还真是他想就能来的？

别人的是一本两三穗的稻,这是一本十三穗的稻，这叫无甚不同？

原先朝廷一年才得几株嘉禾，可那箱里满满腾腾地堆着，怕不要有十几个木盒？周王若有这般招祥瑞的质，那大家也别怕他手握重兵，也别再想圣上娶了新后再生嫡，直接请立他为新君，岂不是对大郑江山最好的选择？

殿下一片哗然，张次辅更有些神思恍惚——他教的是个治《秋》的状元，不是个治《农经》的状元吧？这宋时在京里分明也是个读书听戏、印书编书的风才，怎么放到地方就摇一变，成了农家之祖许行一般的人？

幸而周王先说了这嘉禾是宋时，不是上天降予他的，不甘心拱他上位的大臣们还能在挣扎一下，将功牢都推给宋时，只夸他会田。

桓凌被宣上殿时，便见满殿文武官员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他脸上和捧着书匣的手上,恨不能把他从内到外看个剔透——就好像他不是从前常与他们同殿为臣的熟人,而是哪个外国来的使者一般。

王公公

桓凌顿时明白之前殿上众人为何这样看他,轻轻一笑,谦虚地说：“回禀陛下,周王殿下所献嘉禾是汉中知府宋时依着随父在广西、福建任上时学到的栽之法栽培的,仔细说来，无非讲究光土五字，与别人的法亦无甚不同。”

要不是他跟宋时是过了明路的关系，众人都明白他是代自家侣自谦，真要怀疑他是故意贬低宋时的能为。不过在这十来盒前所未见的、九穗禾都不与之摆在一起的祥瑞面前，他再自谦，便是要让所有过亲民官，过屯田、粮税的人都无颜为官了。

至于宋先生如何这些嘉禾，其实倒与神仙无涉。他田时早已详详细细地记下了笔录，愿献与圣皇，作为今年圣寿贺礼。

他却不知,今天他要讲不清楚怎么能嘉禾来，他就不是外使者,而要变成神仙使者了。

天说了声“平”,内侍一遍遍将声音传下去。桓凌正拿了书起，侍班的王公公便主动上前扶了他一把,接过那两匣书,笑对他说：“桓大人,圣上与两位殿下,与这满朝大臣，都等着您讲宋知府如何嘉禾呢,桓大人可快些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