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瑛取了这两份卷，翻开开两页，便不由得笑了起来——俱是词腴理畅、气格浑雄之作，和曾侍读自家的文风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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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臣家族、国家情势，贤臣去后本国的兴衰,以辨其奔的对错；论周王与王后夫妇之义时则又能将当时天下之势括其中……

不光经义文好,四书文也写得好。

果然考官看文都难免有所偏，他也不必刻意压制心中喜好——

可他手中这份卷不光是文章好，经学心得也和他相投，他此时心中正偏这卷，怕是再比较起来就不公正了。张次辅思忖了一阵，便将三篇文章放在一起，又问曾侍读：“西墅那里取的几篇佳作？可以拿来比较一下优劣。”

观其答“帝王之”一题的策对，可见得考生忠之心；观其答“先圣经典”一题，可见考生治经工夫浅；观其“氏族之学”一题，能见得考生有无以古鉴今之明；观“兵屯田”一题可见其祛弊振新、匡扶济世之略；而观“患灾荒”一题，则能看这考生是否有民之心、实务的才。

……是了，这份考卷非止经学合他之意，文风更合了曾副考之意。两个主考都中意一份卷，还谈什么偏不偏？

而这样严苛的法度之下，他竟还能写如此奇气纵横的文章，让人完全查觉不式拘束，这文章须得耗几十年工夫，一一练来吧？

细看前三篇四书文,也都是才气雄浑、笔路英迈之作,其词章蔚然自肺腑,脱无陈腐气,令人不自觉地想写一句“可以为式矣”。

从破题、承题、原题、起讲……前几段散文写得气纵横，看似随心所，实则层次分明，每篇几乎都是两句破题、三句承题、两句原题、三五句起讲。后面四扇八比更是对得工稳严谨、长短合宜，提二比、中二比、过接、后二比、束二小比与最后大结更是层层递，清晰有致。

那两份卷分别是诗房、易房荐上来的，七篇文章也都是词章典雅、格端严，善于发明经义的佳作。

张瑛看着那份满篇蓝圈的考卷，微微皱眉，又从旁边取两试卷：“这份虽好，但我之前也曾看中两份极好的卷……” [page]

之前随他行文奔涌之势读下去，未作比较，细断其文才知，这考生作文章的章法实在是规整细密之至——不须他这考官修改，便可拿去颁行天下，作下一科考生模仿的时文了！

虽然张次辅自家文风平和,平日看文章也略偏向清简纯雅的，可是看过这四篇极合心意的《秋》文后,再看他别的文章也不由带了偏。

朝廷取试，凭的是经术学识，故而首场的时文制艺才最要。二三场

曾侍读那里有礼房、书房的两篇经魁卷，也都拿来和主考这边的三篇比较。

细细比较这几篇文章，虽然内容各有不同，但其行文格式,的确是有一定章法的！

刚想到这里，便听曾棨“噫”了一声：“还是玉笥公选的好卷，怎么有这样词华气茂、雄伟奇隽的文章！这篇比我得的这两篇更觉有馀味，我看竟不必再挑了！”

副考官曾棨看着他对这卷不释手的模样，便问了一句：“玉笥公之意，莫不是要这卷作会员？”

他握着一份新得的考卷，和悦地对曾侍读说：“再看看他二场、三场的卷作得如何。到此评的就是会元与经魁文章了，三场都要拿得手，才不失你我考官的声名。”

他忍不住在卷边空白又画了几个圈，在房考官批语旁批下了“文章可式”。

曾侍读官职后虽然没加个“学士”二字，也是能参与天经筵的人，看文看人都极有力：

第二场的论、表、诏、判都是小题，也仅能看这人文采如何，用睡不大，经史时务策才能看考生的才能志向如何。

他是真的熟秋史实,不光是背几本闱墨,甚至不光是看本经与后人传注能看来的，必定是也通了诗、书、礼,才能将当时史料信手拈来,不痕迹地文章中。

曾棨笑：“下官知的。这《秋》题非下官所长，玉笥公评过的必然公允，我便过不看了，先看看他的策问。”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