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吃的里有不少是打算给桓凌的，不过兄长们提起桓家又还是有些窝火的样，宋时就决定不提此事，免得哥哥们觉得自己胳膊肘往外拐，越发吃他的醋。

不光不能赶，下弟弟回来了，还得正式答谢他一回。

好在桓凌没吊他们太久，很快便把该说的话补充完全：“这一科少说也得考个二甲士，才对得起我这取中你作解元的房师

又吩咐正在摆碗筷的家人：“给我师兄备一副碗筷来，拿酒筛把这酒上，再多几个菜。桓师兄不大吃，厨下不是还有带冻姜醋鱼？切一盘鱼冻、一盘清酱，再炒一芫爆、一香韭黄，焖个山东白菜，再熬个汤就成了。”

满院灯火通明，正堂的玻璃窗被满屋饭菜的气熏了一层白雾，里面隐约传来人声笑语，饭菜的香气飘了大半个院，满满都是家里才有的烟火气。

他脚步利落，比应门的家人走得还快，几步就到了正房门前，自己挑开帘，叫了一声：“宋大哥、宋二哥，时……师弟。”

那这回可得考好。桓房师辛辛苦苦教了他两年多，如今连个鸭都没落着，要是再收一波儿学生落榜的成绩当礼，这个天还怎么过啊。

至于给桓小师兄的礼……就只能说，他的会试成绩是给老师最好的礼了。

院里宋家三兄弟带的家人、桓凌雇来的京厨一通忙，到得太将要下山时，终于安排齐了一桌接风宴。

二哥坐在里，也跟着支嘴安排：“不是有白洋淀的咸鸭么，拣两个大的给时官儿切来饭！还有咱们家晒的柿饼、酿的醉枣、炒的芝麻糖、糖煮的栗都端上来给他当茶，再叫厨下熬个红果酪消——时官儿这一路吃的都是清淡的鱼虾，猛地吃太多不好消化。”

养了这么大的弟弟，如今一心向着师兄，连菜都给他了！

这里净净、充满人情，是他怀念而期盼的……家的样。

先吃儿现成的心垫肚，一会儿就叫人烧羊、蒸羊、炖猪肘、炸、到外买个整的烧鹅，晚上再煮个羊锅给孩好生补补。

两位兄长还没发话，宋时就已站起来，满面风地招呼：“师兄这是散值了？你来就来，还拿什么礼，我们也不是外人，快坐下喝茶……”

这一冬天他住在自己家里，也常随祖父、伯父一家聚餐饮宴，更亲见识过里的富贵繁华，可那些都比不上这小小院里泻的香和笑声。 [page]

宋大哥和宋二哥目瞪呆地看着这突然现的主人，宋时也有些意外他能过来，却又隐约有兴——席上一只拆好的板鸭放在碎冰纹的盘里，还未动筷，小师兄吃着南方带来的鸭，也不用苦等他的成绩当礼了。

桓凌提着心、烧酒扣开院门，绕过影便看见这番温馨的景象。

哥哥们嫉妒得直想把桓凌送门，可这院是人家给他们租的，弟弟的解元是在人家手里考的，断没有无礼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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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也添了儿压力，嘎叭嘎叭地啃着芝麻糖减压。

宋时规规矩矩地站在兄长们后，也跟着举杯敬了他一杯，笑说：“我这些年蒙师兄教我念书作文，又从师兄手里考中了解元，兄长们要代我谢师，也是理所当然。不光兄长要谢，我也要谢师兄替兄长们租下这院，又一直加以照顾呢。”

桓凌带来的酒还没温上，他们自己从集里买来的酒却已好了，宋大哥带着两个弟弟向桓凌敬酒，谢他这些年照顾宋时，教他念书，了他的考官，京后又给他们一家三儿安排住等等事。

宋时滋滋地喝着茶、吃着甜，也跟着裹，支使人把他箱笼里的福建腐、金华火、天目笋、腌橄榄、南京山楂糖、板鸭都拿来。

桓凌这才放开怀抱喝了他们兄弟的酒，笑答：“既是谢师酒，我自然要喝。不过若要谢师，只这一杯酒可不够——”他故意拖长声音，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时一。

宋时心蓦地一，生怕他说什么自己不敢听，更不敢让哥哥们听的话。而宋家兄弟脸也绷几分，不知这桓家的师兄又要怎么在他们俩亲兄长面前显摆时官儿对他的情份。

桓凌竟有些受若惊，下意识先看了宋时一。

大哥拧了他滋得有红似白的脸颊一把，心疼地说：“都瘦成这样了，肯定是船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光吃个饼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