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吐槽了一句：“我考不考得中都是给桓家学生，说去没多大差别。”

与府中上下官员都先恭贺他得了方提学青,摊上这荣的好差使。虽说乡试同考官比不得正经会试考官,但中举的书生也得唤他一声“恩师”，从此便结了师生名份，往后有幸朝,遇到他也要尽师生之礼。

原本该在书房挑灯苦读的宋时就坐在正堂门等他，边搁着个熬药的小风炉，手里正摇着一把蒲房，对着炉轻扇。他上穿着本地特产的淡黄蕉布，夜晚凉风轻拂，轻薄的布料随风摇曳，厅堂门后照的光芒仿佛就是从他上泻的，光景好得叫桓凌不忍声打破。

桓凌默默，目送他回了西边的卧房，自己拿布巾垫着砂锅把手倒了一碗药来，稍稍晾凉便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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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心里放松下来，那双在空中乍了半天的手也终于也拢到桓凌背后拍了拍，劝：“师兄晚来只怕喝了不少酒，饮酒伤肝，我给你熬了副葛解酒汤，你喝儿再睡。”

应该是他又自作多情了。

桓凌终于放开他，又抬手抹了抹他的角，笑：“我一会儿自会喝的，你为我熬到这么晚，打哈欠打得泪都来了，快去睡吧。”

他角积了泪么？大晚上的小师兄怎么看来的？宋时纳闷地摸了摸角，转回房，走到厅堂里又回嘱咐了一句：“你喝了药把炉盖焖上，小心失火。”

这药里也不知搁了蜂还是砂糖，苦中回甘，那一甘从尖渗心间，便足够他细细回味上许久的了。

宋时叫他这么公然抱在怀里，脑中gay达狂响，满脑都是前世逛的论坛页面，只想立刻上网发帖求助——我师兄到底是喝醉了随便抱抱，还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桓凌手中羊角灯的灯光被院里的明光压住，他脚步又轻，宋时也没发现他门，大喇喇地打了个哈欠，一时拿蒲扇扇扇风炉，一时扇扇自己，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看来就是他师兄得了份有里有面儿的好差使，又能提携师弟中举，兴起来拥抱一下，没那么复杂。

他们回衙时已经过了二更天，通判院门却还半敞着。两侧房沿上都挂着灯笼，满生辉，最明亮之正坐着他的心上人。

宋时的文章是他父亲从小教来的，师兄弟的文风本就相近，再经他这一年多来手把手地调教，写的制艺文章几乎就与他的是一个模里扣来的，拿到会试考官里也可算佳

宋时淡定地接着给他行礼，桓凌将灯笼搁下，抬手扶住师弟，笑：“你平常叫一声师兄都这么不情愿，私下里还要添个‘小’字，可别因为不愿叫我老师，就故意不用心考这一科吧？”

而他如今，也有这么个人为他等到夜……

怎么会！虽说当了他的门生，等于辈份又降了一级，可是不趁着亲师兄当房师时考上，万一以后运气不好，赶上卷不得下任考官喜，跟范一样蹉跎半辈可怎么办？

他满酒意都似散去几分，看着那明亮的屋、屋门专门等着他、为他熬药的人，依稀像回到了少年时。那时他父亲在外应酬，回家晚了，母亲也会叫人煨上醒酒汤，着灯在房里等父亲归来。

他自然也得拿些银，订酒楼宴请众人，散散喜气。直吃到晚间天尽墨，几位大人才从酒楼回到府衙。

不过他师兄还真的只是抱抱，没有什么不该贴的东西贴到他上来。

他几乎想冲上去抱住宋时，可他伸手时，那柄羊角灯先一步隔在两人当中，晃的烛光从上方灯照，将两人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宋时先回过神，抬看向他，笑意霎时从眉间角来，拱手：“恭喜师兄担当乡试同考官一职，这一科我若能考过，以后就不能再叫你小师兄，得叫桓老师了。”

因离着八月初的乡试只剩两个月，桓凌早晚到衙门当值时也不肯带着宋时，只给他留下几篇题目自己练习，晚上回去再给他批改。

桓凌虽然忆及亡父有些伤恸，但听他说这话又有些忍俊不禁，双手顺着他的袖上去，在他背后错，轻轻拍了几下：“说得是，先父是你的经师，往后我又要当你的房师了，你跟我桓……缘份不浅。” [page]

诶，刚才他是不是又失叫了小师兄？算了，反正也不只错过这一回，他师兄也不计较，当没说过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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