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珵不禁苦笑：“那天是我叫他说得无言以对，他有什么怕见我的？我还猜是他自恃上场讲学会了名，目中无人了，看来也不是。”

这些人怎么

武平县没有大江大河，这样的龙舟赛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本省来的人也不会特意挑刺，但对于苏州来取经的几位书生们来说，这山溪比不上苏州的河面宽绰，龙舟也不是什么正经龙舟。

桓凌下意识合上齿，除了颤颤的荔枝，似乎还有什么稍的东西从他边掠过。他仔细辨认着那，却又似乎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不敢细思。

可他们办大会时是重节，连这样的龙舟赛也不来。

他着那枚荔枝，嚼都舍不得嚼，抬看向宋时。

桓凌忙着抄写，没注意到他的手伸过来了，下意识“啊”了一声，一个冰凉沁心、甘的荔枝就到了中。

而喂他荔枝的人却没那么多心思，连手指都不抹一下，另拿了个小盘送到他面前，随意地说了声：“把吐我这里。”

当时他们看着这讲坛安排的样式新鲜，可讲起课就和他们在课堂上看着老师教训学生一样，叫人提不起兴致。却不想今天的讲坛上多一张屏风似的大讲义架，仿若换了个讲坛，而讲学的老师和助教换了人之后，台上讲学的场面也比昨天好看了数倍——

他师弟笑地朝他扬了扬下吧，说：“师兄别客气，该吐就吐，你帮我抄讲义，我伺候伺候你也是应该的。”

昨天他们听说老师在外讲坛上讲学时也曾来看过，也见了有老师用这讲法教书。

可若不仿，还能想更好的讲法吗？

他们还能仿他的讲法吗？

就像泥塑木胎的人像，忽然换成了个活生香的人。

他们这几天递了帖想拜访宋时，却一直不得回音，看来倒不一定是他不敢见他们这些真才，而是忙着设计新讲法，安心要再次从大会上压倒苏州人……

转天正是端午当日，组委会依旧带着人先去看了龙舟赛当开幕式。

几位才一面挑剔，一面暗暗记着前看见的一切，准备重节再办大会时，也添一场闹的比赛当开幕式。

可他们毕竟是江南知名的才，又不是哪个下乡小县来的书生，就不能腾一晚上工夫请他们见个面，谈谈诗赋文章么！

他接过那个盘，慢慢吃了中的荔枝，把吐盘里，浅笑着说：“你先吃，我空了自己去拿。明日大会的事都等着你安排呢，别在这儿伺候我了。”

众才都已是将四书解到练熟的地步，所以更清楚这场讲学中讲到的，都是学生念书时容易忽视，或实在缥缈难明，只得糊过去的地方。

讲学的人讲得好，助教的问题也问得恰到好，换一个人也讲不到这样的准。

台上那位助教看似只听讲、提问，实则隐然把控着整场讲学的人；老师讲学时也不是一味传授自己的所知，而是随时与他的助教互动，依着他的问题调整自己讲学的内容。

字帖练的，自己又练得认真，如今仿书也有七八分模样，拿过来替师弟刻几张并不是难事。

宋时洗了手，先去提了一篮井湃的荔枝，剥得净净，白白的，拿小碟托到桌前。不过小师兄忙着抄写，顾不上吃东西，也不能沾这哒哒的果，他索伺候得更周到些，了一个荔枝递到师兄边，说了声：“啊——”

这一场讲学结束后，几位有见识的才都陷了思，反倒是年纪最小的刘昌无忧无虑，对着讲台评：“我还以为他是见过徐兄之后自惭形秽，不敢跟咱们苏州文士见面，看这样，他是真的在忙讲学之事无暇分。”

他们办的是讲学大会，福建这场会别的都不如他们苏州，但讲学讲得比他们好，那就彻彻底底盖压过他们了！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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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讲学环节，第一位讲师桓凌和他的助教宋时一上台，立刻就打破了他们的骄傲。

这开幕式他们可以办得更好，后踏青、观农家景致、在果树下野餐等都不如他们苏州的景，手中的宋版讲义也不够致，他们还能印更丽的、带边的讲义……

不然我……怕我习惯了这些好，要得寸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