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多了，凭他跟桓凌两个人就有招待不过来，若叫衙差招待又不符合对方份……

有他们和宋时考中秀才的同年们帮忙迎宾，来参加讲座的人便依功名和音分开，顺顺当当地在武平安住下来。

他去临建的休息棚里叫了位孙生员，将这边登记的事托付给他，自己骑上带桓凌回去。

会抛下政务来武平，在家闭门守孝的士也不能来，年老有疾的也犯不上来这一趟。却有一位致仕的前湖州知州歆慕宋县令除豪大的风采，特地来此见他，顺便试试登台讲学；还有一位早年弃官回家，开书院广教学生的吏文选司郎中，特为验一下登坛授书的乐趣而来。

赵悦书瞳猛地睁大，爆发一阵垂死之人看见救命稻草的光芒。但那光闪了闪又暗下去，摇：“不成，我如今还是以举业为先。我只盼早日中举，就能启程上京了，到时候与少笙留在京里或外省念书，日日厮守，何等快活？” [page]

——只能慢儿，因为两人都听不懂对方方言，全靠不是太标准的西南官话。

宋时简直有些可怜他们，叹：“你们这么偷偷摸摸地也忒辛苦了，就不能找个书院一起读书吗？你要肯到我的书院讲课，我让李小哥住去当舍监，总不会你家里人还能到书院去？”

五月初一一到，桓凌便飞从府城赶往县城，远远便在椅山下见到了正在讲坛前接待客人的宋时。李少笙和赵悦书两人坐在一旁登记份、分发证，两个人才一个人的活儿，宋时也不计较他们的工作效率，慢悠悠地跟一位穿大红纱衣、鲜，长须垂颈、前后由许多婢姣童簇拥着的风士说话。

有了赵悦书斡旋，林泉社主席沈世经与剩下的几个书生终于可以放下面和同社被削功名的仇恨来帮忙了。他们其实接着请柬就想参加这盛会，甚至早在讲坛建起时就想上去讲课、辩难。只是宋县令父下手覆灭了林家，他们怕接着宋家的帖就主动上前有失书生风骨，直等到如今才等到了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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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特南人说话北人听不懂，北人说话快了，南人也听不懂。赵悦书他们就没听懂桓凌跟宋时的玩笑，本本份份填了表，又填桓凌的证——证上写着他的份、年纪、外貌特征。唯独写到居住地这一步，宋时便快一步将证抢过来，笑说：“不必填了，我师兄不住府宾馆，就住县衙里。”

爆了爆了！

宋时默默祝福了他一句，然后他要求写了封信给他父母，证明他是借调到县里工作，不是在外跟男游玩。

而来听讲座的举人、生员、士、山人更是日日不歇，再加上他们所带来的家人仆役，算下来竟有个省级大学生运动会的选手人数！

第一届武平县讲学大会开到这个规模，实在太令人满意了！

宋时笑着接过请柬，见他没带家人，便亲自领着他到桌前，一本正经地对赵李二人说：“替桓大人登记在讲学那本名簿上。”

路上桓凌便问起他这几日是否辛苦，想起他应对那位伤的红衣士，不禁叹：“今人只说要学名士，却不知魏晋名士放旷是因朝局不善、天下涂炭，士人朝生暮死，不得不以放旷形骸之举解脱内心苦闷尔。如今这些人只肯学其放旷的外表，却哪里有半分名士本质在其中。”

武平县以林泉社为首的才、生员们自然都接了他的帖，有的愿来，有的却因和王、林、徐等世族关系密切，不愿与他见面。赵悦书却是个定的宋派，接着他的信便从家里来，当面接下了这个千钧重担。

他拿了证便：“师兄既来了，我这个师弟自然要陪，等我去叫几位朋友来招待客人，就跟师兄离开。”

宋时想说他们学校也要开级班，说不定这回大会后就有好老师了，却见他满脸不忿地说：“咱们福建本就将男的情谊看得比夫妻重，我与少笙要好有什么不对？别听说有契兄弟几十年不娶亲，互相扶持到老的，也是谈哩！”

他在一旁勒住，等着宋时忙完这一摊，周围不见有别的客人，才牵着过去，掏请柬玩笑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位朋友便是负责招待参加讲学大会之人的么？在下新泰二十年士、汀州府通判桓凌，受邀来此讲学，却不知该住在何？”

——他唯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李少笙也在会上帮忙，他们好私下有机会聚聚。

于是他就找上了那位曾背叛同学，偷偷给他传递消息的赵书生，请他帮忙接待客人。

他不仅能拉人接待，而且若是来的人太多、书院里住不下的话，还能将家里庄院借来招待这些外乡才住。

……行吧，你好好念书，争取早日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