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这个案，也不叫苦主上来作证，而是又拿起一份状纸，问他为夺占土地令人私扒开渠，以致数亩良田被淹，几名在边玩耍的小儿遇害的案。

王钦仍是矢否认，一叠声地说此事与他王家无关，渠是被村里无赖扒开的，小儿是自己贪玩淹坏的。

宋县令一桩又一桩地甩案件，都是由他这个大家长主使，贪占田地、欺凌百姓的案。王钦气定神闲，一一否认，看着宋大人几回要扔红签又压回去的神气，微嘲讽、鄙薄之，朝堂上笑了笑：“老大人审完了么？学生这里却有几份帖请老大人细观，待老大人看完了再定学生的罪如何？”

他从袖里掏几份拜帖、书信，写的都是替王家求情之语。其上姓名写得张张扬扬的，竟是省、府一级的官，还有几个清贵的院京官。

第27章

王家不是平常人家，先祖当年好的官宦世家至今还与他们有来往,县里、府城、省里官员也都收过他家的好。且他本就有功名在,不能像寻常百姓一般审问,哪怕堂上真的取到了人证证证明王家下人了那些事，只要他咬死不认,宋大人也不能加刑于他。

他不认，那罪名就不能成立。

士庶之别就在于此。

王钦听得门外呼声一浪过一浪，却也仍旧不为所动,嘴角噙着冷笑,淡然问：“这些书信都是王家亲眷故旧所写,若宋大人肯卖这些大人的面，通容一二,往后自有惠好相报,大人以为如何？”

你看了这些人信件,敢对王家如何？

宋大人将手里那一沓帖扔在案上,也瞧着他冷笑了一声，拿起惊堂重重拍了一记：“抬鱼鳞册与王家册来！”

他害人谋地的事需要人证证,但他主侵占土地之事却不靠人证,只要有清查田亩,并有证明王家尚未分家的文书即可——侵占朝廷用地,包庇下孙逃役,不问是谁动手，也不问内中有什么曲折，只问谁是一家之长！

宋县令叫人将对比画的鱼鳞册扔在他面前,吩咐书吏当场念王家侵占的田土，积欠的税赋钱粮，念罢亦不听他辩解，写下拘票吩咐差役：“将他家所隐瞒的丁拘解到县，追比欠粮，今年冬天的河工便须由这些人承担！”

无论是王家没有功名的庶支弟还是收买的养、投的事、庄，都得来服役！

王钦见他如此气，分明是不肯给上官面，不给王家留活路了，脸微冷，心也一时有些发冷，：“大人不问供状便要定我王家的罪么？”

宋县令微抬下，了个和儿一样饱嘲的恶毒笑容：“你怎又知我不取供状？”

他一挥手，堂后就走了县教谕徐大人。

县官在堂上无权打生员，只能发到学校训导，教谕却是有权打、甚至有权剥其功名的。王钦不信宋县令敢夺他的功名，却怕他让教谕当堂打自己板，绷着一张脸说：“宋大人，我等读书人即便有罪也该到学校里受罚，不得在堂上脱衣受刑的！”

宋县令笑而不语，徐教谕却着满冷汗上前，虚捂着颤巍巍的心脏痛骂：“王钦将朝廷田土侵占为己有，隐瞒人、抗缴税粮，岂有半分忠义之心在？国家礼待士人，是为擢国士，为朝廷分忧、为百姓造福，这王钦空占着生员之位却不思学，一味聚敛，耗空国库、败坏风纪者尽是这等人！”

这台词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徐教谕背的时候就刺激得几分心发颤，不知说来会怎么得罪当地士绅，往后还能不能当这个教谕。宋时却把府里抄来的圣旨和府尊朱大人的行文给他看了一，安抚他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