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辈分，太后是他外祖母，但从不召他，云曦多是逢年过年，与其他皇亲国戚一样远远叩拜，只是不知这一次特意宣他，有何用意？

99、不说

寿康燃着郁的檀香，太后靠坐在玫瑰椅上，穿宝蓝长袍，脸上略施脂粉，上梳圆髻，只簪了一玉簪，手上了串佛珠，看上去虽素净了些，仍透着一大气。她见了云曦轻轻，指了不远的座位，云曦想了想仍是站着，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名年迈的心腹女官在跟前伺候，语气平和地：“云曦，你可知哀家特意叫你来所为何事？”

云曦本就看不透这位太后，但从太后只留心腹，特意叫王小传话的举动看，应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与太后素不来往，两人之间唯一说得上有关联的，恐怕便是宁王了。

云曦试探地：“是与宁王殿下有关？”

太后浅浅一笑：“是啊，你很聪明，的确有几分像荣安。”

她的笑意未达底，云曦不敢轻易接话，而是另：“请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言：“哀家的女官近来遇见了一件事，哀家觉得有些奇怪，想叫你为哀家分辨一下。”

太后瞥了一侧的女官，女官随即跪下，分别向太后与云曦行过礼，娓娓来。这女官姓秦，伺候太后已久，在各个都有关系不错的妹，尤其与永寿一名叫芳雪的人关系最是要好。

自周氏中风之后，皇帝就未去过永寿一次，三皇和七皇以前经常会来看望周氏，周氏的中风之症在许太医诊治之下逐渐好转，人却变得疯疯癫癫，后来三皇被逐，七皇搬玉殿之后也来得少了，永寿也就变得与冷差不多。原来周氏的心腹差不多都散了，助纣为的芳若被死，零星剩下的几个人，芳雪就是其中之一。

周氏早年对芳雪有恩，故而芳雪一直未离开永寿，尽心尽力照顾发疯的周氏。秦女官得了空，常去芳雪那里转一转，与她说说话，周氏嘴里胡言语，秦女官与芳雪都见怪不怪了，不过有一日秦女官去找芳雪时，永寿多了一个人，齐国公的老母亲特意递牌，看望周氏。这位老夫人已年过甲，周氏是她的亲生女儿，恐怕这回见过之后，再难相见，老夫人很是伤，抱着神志不清的周氏哭了好一阵。

秦女官：“婢与芳雪躲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原想让她们两个说悄悄话，后来周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着老夫人狂掐不止，婢与芳雪前去救助，就听见周氏一个人又喊又叫。她说……”

秦女官学着周氏森森的语气：“‘他绝不是本的儿，不是！本只要毁了他的容，就没人看得来了哈哈哈哈哈！’”

云曦被她话中的狠戾惊到，心想周氏真是疯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可太后为何特意叫秦女官转述这些疯话？

秦女官：“婢当时以为她又在胡言语，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往后又听见周氏痴痴笑着说：‘本知，他最喜果酒，只要在他的果酒里下一，一药就好……别拉着本，本自有分寸，待本了皇后，就封你当王妃哈哈哈……’”

又是周氏的疯话，云曦却如堕冰窟，他清清楚楚听见了“果酒”这两个字，又听见了另外两个字“下药”，这的确是与宁王有关了，周氏的疯话应是在说当年的陈嫔一案，那个案至今都有让他、让邱忆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周氏为何要给宁王下药，下的还是红颜劫那会致人毁容的慢毒药？避免被发现是一方面，可天下慢毒药很多，为何偏偏是令宁王毁容……

毁容？！！

他猛地想起周氏说的另一句话，他绝不是本的儿，不是！本只要毁了他的容，就没人看得来了哈哈哈哈哈！

若，周氏话中的“他”都是宁王，宁王本就不是周氏之，为何她要刻意去否认，还有，“只要毁了容就没人看得来”，这便是她要令宁王毁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