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疯。」他还是那样毫无所谓地笑：「我从没这麽清醒过。」他说的是实话，只有实话才能教他笑得开怀。

他笑着，看向与他对座的寻。寻也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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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便情不自禁的，朝她伸手，想在此刻，握握她。

「你不用多说。」转运使挥手，止住主母想挽回局势的废话。他指着肃离的鼻，质问：「我只问你们一句，江侯遴选这场局，你们还玩不玩」

贵姝听到了，嗓门扯得更，像刀生生刮着铜的刺耳声音。她声嘶力竭地喊，像鞭炮似的着，就要向肃离扑过去，赶到的仆汉明手快，架住她，不让她伤了二爷和她自己。可她的嘴却不放过：「夫dangfu！夫dangfu！我人还在这儿啊！还在这儿啊──夫dangfu！」

「作什麽亲家」转运使骂着：「这放妻书就如他所愿，我们签！签了，该拿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拿！舟备好了没！」

肃离没上回答，却是盯着他的手指看。他想：一双丑俗又腻的手。他这动不动便会上下抖个三下的手势，定是摸惯银的陋习──他随时都以为他手上还抓着银，在掂量银锭的份量真假。

主母慌得分寸都了。「当然不是，亲家，当然不是！孩嘛，闹别扭……」

厅里闹烘烘的，像不断被蹄刨起的烟尘，又呛又脏，肃离却仍挂着笑，悠哉地看着──不，那并非纯粹地看了，而是一观赏的姿态，像尝了一好戏、品了一个戏似的，让人打从心底开心的、满意的，甚至差儿想拍个手、喝个彩了。

「原来，江侯的遴选，是用玩的」肃离戏谑地说。这场对质中，他一直是被质问的一方，可他忽然有了兴致，他想逗他们，把他们疯，就像当年他们了和他一样。他倾着，对着贵姝，嘴笑得裂，说得轻轻的：「既是玩玩，又何必那麽认真，是吧」

「备舟！」转运使挥着手，鲁地喝着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咱父女俩一刻都不想待！」

转运使的额上爆着青，女儿受这样污辱，也等同是在削他面。他怒笑着：「我万万没想到，我家女儿嫁到这里，是受这等待遇。之前我睁只闭只，贵姝说了，我还当她不懂事，我可真是千错万错！」

寻没有动作。

他们始终都将他看成买卖用的银锭。

寻听见了骂语，面无表情地站起，朝肃离走去。

「肃离！」主母尖着嗓喊，像在叫：「你是不是疯了疯了！疯溃了！」

「我要回去！」贵姝起来，摀着脸哭着。「我要回去！爹──」

尴尬得脸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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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闹世中，静静地，注视了一阵。

「亲家，亲家！你别这样，冷静！」到了这步，主母仍想扮白脸来和事。

他遂声哄：「来啊，，过来啊。嗯」这哄，又诱了他心里被禁锢许久的柔，这柔，他从前只让他的嚐。他说得更忘我：「不要怕，过来。」

他想，以後的日，就只有他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