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东边回忆边说：“你是说他参加文艺汇演时的那张照片？记得啊，当时他正在写笔字，照片是他同事帮忙拍的。”

夏冰洋：“我记得很清楚，那张照片里，他写笔字的手是左手。但是我们一开始去他公司里找他，我在门外看到，他拿着笔在白板上写字的手是右手。后来他在办公室里给我们端咖啡，回到家里给我们倒茶，用的全都是左手。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他的左手抬起来的幅度很低，像是用不上力气。人在无意间使用的手才是他的惯用手，徐辉在六年前的惯用手是左手，但是现在的惯用手却是右手，而且他在我们面前试图假装他的惯用手依然是左手。”

夏冰洋的神越来也沉，越来越冷：“他为什么要假装他惯用左手？理由是什么？难不是他心里有鬼吗？”

任尔东用力搓着双手，掌心渐渐涌一层冷汗：“他……他想迷惑我们？他知我们迟早会发现袁湘湘的尸，而洪芯和袁湘湘的尸致命伤方向不一致，他想利用这一，为自己洗清嫌疑？”

夏冰洋不置可否，：“现在回到六年前洪芯被杀的那个暴雨天，徐辉为什么那么巧现在洪芯后？又为什么那么巧目击龚海撞死雷红？而这一切巧合发生的原因就是徐辉偏离既定的巡逻路线，调了。他撒谎称龚海撞死雷红的车是北面的单行其实是在隐藏自己调的事实。我们被徐辉的供迷惑了太久，他说他亲目睹龚海撞死雷红，后来逃逸，他才开车追捕龚海，意外造成龚海死亡。”

夏冰洋的目光飞快的扫视娄月和任尔东，然后投向窗外的黑夜，蓦然飘远，：“栾云凤一直说车祸现场有第二辆车，现在我信她，我相信车祸现场有第二辆车，那辆车就是徐辉驾驶的警车，雷红就死在徐辉的警车和龚海的货车制造的车祸中。”他的声音蓦然一沉，冷的像冬的一簇寒风：“或许龚海本就不是肇事者，而是目击者，他目击者徐辉离开巡逻路线调往回开，目击徐辉的警车发生车祸，所以他驾车逃走不是在逃逸，而是在逃命——但是徐辉不能允许目击者逃走，因为他在南面单行发生车祸就证明他调了，但是他不能解释他调的原因，因为他的警|车里，藏着一尸——”

夏冰洋忽然转过，平静的神里闪着凛凛的寒光，注视着娄月和任尔东：“徐辉调是为了置洪芯的尸，却在途中和龚海发生车祸撞死了雷红。但是他不能掺一起通事故里，因为他车上还有一尸，一旦事发，尸就会曝光。所以他想杀死龚海，然后照原计划把洪芯的尸藏在旧桥，把事故的所有责任全都推在龚海上。”

任尔东：“......这太离谱了，你简直像在说故事。”

夏冰洋冷冷：“4月15号，洪芯消失在540分之后，610分左右，车祸发生。两天后，洪芯的尸被发现。同一天，同一路段，前后相差不到半个小时相继发生杀人案和车祸案，两桩案都牵扯到了徐辉。洪芯的伤在颈右侧，徐辉在六年前是左惯手，袁湘湘的伤在颈左侧，徐辉现在是右惯手。洪芯死之前，租车记录仪拍到了徐辉开的巡逻车的车灯。袁湘湘死之前在找房，徐辉恰好是房屋中介，八方街筒楼那破地方就是他的地盘，这他妈都是巧合吗？！”

窗呛啷啷地被晚风开，像是为他们的争论画上一个休止符，室内的气氛凝着且沉寂，空气里静沉沉的。

夏冰洋把窗关上，仰起看向夜空里那一不明显的烟圈儿似的昏黄的月亮。一颗细小的星在夜空里划过，像在天上划了一河，河静静地潺潺地过，洪芯、袁湘湘，还有冉婕，她们面容安详的躺在河底，尸像沉在河底像一盏盏河灯似的随着河从夜的另一边，向夜的那一边，仿佛没有尽。

老吴苍老的声音再次拖着长腔响起：“年轻人，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