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地火一一，如同饥饿多年的猛兽，大大地吞着男人千千万万年一寸寸织起的功德。

男人声音洪亮，可是谁都能看见，他的命盘就像是倒过来的沙漏，元神飞快地失消弭，见着油尽灯枯。

“纪晗，醒醒！”

天雷地火终于停了，大地功德以千千万万年的辛劳和虔诚为继罕求来了天的一丝不忍，求来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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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罕猛地一个激灵，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离。 [page]

一金光从他背后飞起，迎击上一天雷，金与亮白相撞，划亮半边天际，明明无声，却在继罕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绍原厉喝：“纪晗！清醒！”

那么，功德耗空，会怎样？元神会消散吗？那么他呢？

十二位仙家看得呆了，他们为仙为神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赤诚而隆重的功德。金光漫天，仿佛能照亮一切三界与虚空。

继罕突然想明白什么，喝一声，立刻就要手这场对抗。可他伤势惨重，反抗天的念刚一转，元神那重锤之痛便又来了。

四周是一片金的余晖，一熟悉的好闻的气味在鼻息间弥散开。继罕迷茫了一秒，转瞬又想起来，这是专属于男人上的功德的味。

他们都说，绍原的真早在一次次忘川河中被铜蛇铁狗撕咬时烂掉了。能够修成三界之外的东西靠的是造化，也是功德。他被练化之初就是功德的汇聚，所以能有现在的生命，也是靠功德织就。

委屈和怨恨消弭之际，他心中又生很多很多恐慌。

与洪荒前继罕化成刺猬时在刑架上看到的那似狼似狗的东西一样，只是当时他还是半人形，如今彻底回归了兽形，连人面都保不住。

那金光里有金龙祥瑞，亦有凤凰彩霞。有太烛照的灼，也生太幽荧的平和。荒前大兽、草木虫蛇、仙神鬼怪，无论命格低贵贱，都曾将真挚的谢与敬佩编织成功德，汇聚在这寸寸金光之中。

一百零八天雷，一百零八地火。最后一天雷下来时，男人只扔了最后一缕微弱的金光。那金光扛掉了一半的天雷，剩下半天雷朝继罕而来，继罕还来不及躲，就被疾速冲来的男人护在了下。

原来这人的真就是功德。

继罕瞳中血褪去，黑眸清亮依旧，却空而破碎。他在一瞬间明白了男人为什么总是护着哈哈，跟他调哈哈不是狗

然而此时，绍原弹指便百年，将命盘里用无数次不回换来的金光挥洒而，却面不改。

继罕亦看得呆了，不知怎的，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初见面没多久时——他用去地府揭发男人怂恿他圈钱为把柄，要挟男人跟他底——那时候他心想，这家伙偶像包袱简直重得要死了，毁他这九一的功德就像要了他命一样。他纪晗对钱吝啬，这男人对自己攒起的功德比他对钱还要吝啬。

受到他的注视，男人开了，却不似往日温柔，甚至有些严厉。

他猛地回，只见男人负一手立于他背后，双眸邃而沉静，仰望着天。每下一天雷，他便拆百年功德去扛。每起一簇地火，他便用一缕金光去灭。

继罕恍惚间想起，初见这男人时自己就觉得奇怪，这家伙命盘里除了功德什么都没有，看不真。

绍原本也只剩下一人空壳，天雷降下，他连人形都保不住了，哀嚎一声在碎石堆中，划一淋漓的血，翻卷而开，森森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