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沉寂很久，而后笑了，看透一切的神看着绍原，轻声：“以前也有，但以前有人陪我。我看着那个人毫无意义地忍受痛苦，挣扎，沉浮，我觉得那个家伙比我还惨。可我近来才知，他也是有意义的，他等的东西，等到了。这世间没有意义的东西，又只剩下我一个了。”

纪晗破天荒地主动了句话，问：“什么叫没意义，什么是有意义？”

孟婆的心病看上去是好了，至少又回去如常工作，还笑颠颠地吩咐几个鬼差给她烧一桌好菜。几个阎王兴坏了，亲自了款付给纪晗，纪晗在阎王殿无比快地数钱，绍原站在他边，回望去，透过空的阎王殿，依稀能看见醧忘台上笑容依旧的妇人。

“喂！”

孟婆想了想，“万长存总有原因。正如纪老板是为了钱，天帝是为了维持三界平稳，几个阎王各司其职，为了守护这转世回和因果报应。即便千千万万年过去，诸位回忆起来，纪老板清楚地记得每一笔账，天帝和阎王也记得自己的功勋，而我，我与这地狱存在的时间相同，甚至更长，可我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纪晗和绍原一时间哑无言，孟婆没有说错，她存在的意义便是毁去别人的意义，而她自己，在漫长而无休止的生命里，再没有任何故事。

孟婆佝偻着背走了，纪晗听她最后一番话，总觉得别有意，却又听不太懂。他满脑都是上次见面时这老婆穿着人间界大睡衣缩在卧室里看小电影的样，跟今天苍老憔悴的悲伤妇人实在难以划上等号。

“不一样。”孟婆摇，“诸位阎王，或司审讯，或司判罚，或司转。可我，我的使命就是让人忘记前尘，正如我自己，除了在这漫长浩瀚的岁月里发着醧忘汤，什么都不。我给自己留不下意义，甚至还销毁别人的意义，我……”

天地间能懂得孟婆的寂寞的，大概只有他一人。因为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他也有过相似的寂寞。

纪晗觉自己内心里仿佛有一块柔被戳了一下，忍不住慨：“你真好看。之前你说我生得好看，但我其实不太喜自己这长相，尤其是下这枚血痣，好像有妖气。你不一样，大地功德温柔纯粹，你才是天地的儿。”

纪晗闻言顿时松了气，看着孟婆背对着他们往远走了几步，绍原却突然站起来，喊：“婆婆！”

绍原垂下，叹息一声，说：“走吧。”

绍原一个回神，转过看他，“嗯？”

过了不知多久，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全世界都是忘川河的声。孟婆突然站起，了佝偻的背，对绍原说：“我知你是他们几个派来给我思想工作的。我啊，没有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病，我老婆虽然老了，也总有个伤悲秋的权利吧。我这就回去正常工作，你转告他们，不必记挂了。”

纪晗满目忧伤，“你怎么了？也自闭了？觉得生命没有意义吗？”

“喂。”

回去的路上，纪老板发现边这家伙从打地府回来就一直在发呆。他嗦啰着自己的腮帮琢磨原因，心想这自闭症该不会是还能传染吧。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生动，男人一下就被从那沉重中拽了来，舒眉笑了。这男人笑开的一瞬间，就像是雪山上的冰消，月亮从乌云后终于了来，是一满月。

绍原说：“您难不也是守护转世回的一环吗？”

了，没什么意义。”

老妇人说不下去了，她爬满皱纹的眶泛了红，望着忘川河的惊涛拍岸，十分哀忡。

纪晗醒来前，没人知他究竟会不会醒，什么时候能醒。他等了他太久，久到很多时候都已经记不起自己还在等着一个人了，他麻木地行走在天地间，攒功德，看着那金光一寸寸增长，却不知还有没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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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原溺地笑看

男人的结动了动，还是问：“千千万万年过去，这样的疑虑，难您是第一次有吗？”

孟婆缓慢停下脚步，回。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