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说：“如果我错过了第一场考试，就算我输？”

“是。”周棣说：“愿赌服输，哥，你得跟我一块儿去波士顿。”

“那你告诉我，”周棠狐疑地看着周棣，“这儿离学校有多远？”

周棣淡淡地说：“问这个有意思么，哥？反正不这里离学校多远，你都想要离开我，有这个时间跟我多废话，不如多走两步，是不是？”

“是。”

周棠说完，扭就走。

第28章

周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一片黑漆漆里，再也看不见了。

山林，光线晦暗，这条石阶虽然修得平整，但周棠看不太清前路，也不敢走得太快，万一真一脚踩空摔下山去，那可真着了周棣的了。他早就计划着自己逃跑，但别墅里又没有电脑，不知自己在何方，他就故意问周棣明天天气怎么样，等周棣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时，佯装随意地凑过去看了天气预告的定位，还在本市。

但是这座城市的面积有1426平方公里，他一个人置其间，仍然宛如滴海。

也不知走了多久，下山这一条漫长的路终于走到尽，周棠双脚踩上实地的那一瞬，他回一看，原本漆黑的夜幕已经泛起蒙蒙灰意，重的黑微微散去，千顷碧叶荫。

周棠转过，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真的偏僻，虽然脚下一条柏油路既宽且阔，但路两旁都是野地树林，与周棠印象中那个繁华熙攘的国际大城市相去甚远，他走了很久都没见到一人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家，那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年轻人们纷纷外去大城市打工，留在家乡的只剩下老人小孩儿，到了晚上，家家门窗闭不敢外，他妈妈在镇上唯一一家线工厂没日没夜地活不回家，他就自己大晚上的走去找她。

他家离工厂很远，一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西北凄厉的风声。他就哼着歌儿给自己壮胆，佯装淡定，其实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一路狂奔着冲夜寂静无人的工厂，扑他妈妈柔的怀抱，“妈妈！”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直到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仍如往常那般去找妈妈，可找到她时，她趴在纫机上一动不动，熟识的工友阿姨红着睛安她说妈妈是在睡觉，可她这一觉睡去，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从那以后那条路成了他的梦魇，他在梦中无数次地回到那条漆黑的小路上，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

这个情况在妈妈去世后几年才终于缓解，他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可现在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这条不知来路不知前途的路上，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走来过。

从这里去学校的路，也许和当初从他家到工厂的路一样漫长，但是天际泛红、旭日将升，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难言的绝望的觉弥漫心，周棠麻木地一摇一晃地在宽阔无人的路上走着，突然后传来两声喇叭提示他让开，周棠浑一震，猛然转，张开双臂——刹车急制动，带与地面发难听的噪音，车勉停下，一个像是赶着去办事的中年人从面包车里探脑袋，劈盖脸地骂：“小赤佬！大清早的你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