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是很可耻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逃避却能让他更有勇气活下去。”岑缺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又轻又弱地飘叶勉的耳朵里。

没想到，岑缺喝了茶，回了话。

“家里人都死了。”岑缺说，“前几年一把大火烧了个光，我当时没在家，逃过一劫。”

“为什么叫岑缺？”叶勉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取‘缺’这个字？”

他在逃避什么？

岑缺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隐晦，他把真相摆在薄纱后面，明明叶勉知薄纱后藏着的是什么，但为了岑缺，他没有去戳破。

“不矛盾。”叶勉说，“我大概能明白。”

“人，牲畜，全烧光了，烧焦了，黑乎乎的，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岑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知是什么原因起的火，到现在也不知。”

阅读夏日夜晚十半

他放下杯，轻声说：“把他们埋了的第二天我就走了，徒步走了三十公里，帮人刷盘赚到车票钱。我用了半年的时间，到了这里，至于为什么是这里……”

“堕落？”

“一个人只来到这里，吃那么多苦，却从来不叫苦，至少我不到。”叶勉说，“我们这些人，从小活得太轻松，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困境可能就是恋和考试，工作之后，忙一就开始叫苦连天，可是看见你我才知什么叫苦。”

叶勉说：“难不是面对才更能激起生活的斗志吗？”

岑缺原本正要喝，听他这么一问，动作顿住了。

叶勉的眉皱得更了。

叶勉给他倒：“我要是你，大概早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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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捧着已经开始变冷的茶：“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不踏实。”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叶勉问他，“你是怎么从老家来的？为什么会来这里？”

“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叶勉说，“我倒是很佩服你。”

叶勉想说，自己明白得不能更明白了，他之所以问这样的问题，也不过是在试探岑缺。

岑缺笑了：“说起来，你可能会瞧不起我。”

“为什么？”

“我怕失望。”岑缺说，“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今天的生活已经是走了运，我不值得被看见。”

岑缺扭看他：“你明白？”

叶勉笑了，开玩笑似的说：“长得这么好看，靠脸也能坑蒙拐骗赚得盆满钵满了。”

岑缺看向了他。

叶勉看着他的样，微微皱眉，想着大概自己真是戳了人家的伤疤，以岑缺的格来说，估计不会回答。

为什么要逃避？

岑缺垂看着茶，里面映了他的样。

岑缺说话时笑了，像是终于想透了，放下了，愿意跟叶勉分享些什么了。

岑缺先是没什么表情，像在放空，之后靠在椅里，转向月亮，说：“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很好吗？”

岑缺看向他。

岑缺知他在开玩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

“大概吧，瞎猜。”

他看向叶勉：“可能是命吧，稀里糊涂的就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

岑缺摇了摇。

他说：“我这二十几年，过得清楚明白却也浑浑噩噩，听起来矛盾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