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鸥刹住步，回复：应该的，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好好休养，别想太多。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江鸥失笑，：“哪天有空把以前的毕业照翻来给你认认，我自己可能都认不全，太久没联系了。”

她年纪小的时候相信矛盾都是一时的,情才是长久的，朋友走不散，恋人分不开。后来才知时间不停，所有人都在向前跑，一切都是会变的。

当初老师闹个笑话，前后桌笑倒一片的场景仿如昨日，一转，他们已经人至中年了。

*

之后对方再没回过什么。

毕业之后杜承去了北方，再没跟她联系过。他成绩好、人缘，据说混得风生起。反倒是江鸥和季寰宇，纠纠缠缠十多年，最后一片惨淡。

杜承看到她很讶异，从病床上撑坐起来却又不说话。还是江鸥先开的，她问他怎么突然回国了。他指着说：“长了东西，扩散了没得治，过一天少一天。国外就那么些东西，看久了也没意思，就想回来了。”

每年这段时间，都是盛明最忙的时候。资金账目客往来，每一个环节都容易问题，偏偏应酬还特别多，疏通这个、打那个。

此后，除了定期履行的抚养义务，她再没有过对方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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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句话，江鸥在那个病房呆不下去。胡聊了几句就匆匆下楼了，一来她这几年情绪容易哭，见不得这些。二来她也怕呆久了碰到季寰宇。

她刚要走过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收到一条消息，来自杜承。微信是刚刚才加的，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谢谢你来看我。

直到今年，依然是朋友圈间接看到的消息——跟季寰宇一起国的朋友病了，麻烦的，不知还剩多少时间。

“嗯？”江鸥心不在焉，差被厨房的门槛绊一跤。她尴尬地扶住门，解释说：“没事，就是最近资金回笼有问题，有个许可也没办下来，折腾得有累。刚刚医院又见到一个以前同学，看着也难受的。”

杜承回国了，季寰宇肯定也在。

江添刚了一下，想到那毕业照上还有季寰宇，顿时又拉下脸说：“再说吧。”

结果对方实在腾不空来闲聊，盛望只好把这话题推后了。

江鸥一度很纳闷，怎么好好的两个人说崩就崩。后来才知季寰宇以为杜承也喜她，把他当成了潜在的情敌，得江鸥哭笑不得又不知怎么解释。

“哪个同学？”江添问。

自打安顿好丁老，他就没放下过手机，电话信息一个接一个。哪怕了梧桐外的老院，他都是一只睛留心脚下，一只睛盯着屏幕。

他沉默很久，又笑笑说：“不想死在外面。”

结果她这手艺最终还是没发挥成，盛明接了个电话，急忙把她叫来，两人得往市产业园那边跑一趟。

那个朋友就是杜承。

盛望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爸提一句，就说后面课业越来越重，宿舍熄灯太早，他跟他哥在校门租了个房。

“不信我的手艺啊？”江鸥笑着系上了围裙。

其实合同还没签，但以他多年经验来看，先斩后奏才是对付盛明的不二法则。

后来她从朋友圈间接得知，季寰宇又跟中朋友熟络起来，搭了对方的人脉线，去国外发展了。

喜季寰宇这件事,杜承是知的。少年心事藏不住，总要有个能聊的朋友,杜承就是那个可以跟她聊心事的朋友，甚至还帮她旁敲侧击过季寰宇的想法。但杜承并不看好他们，他说季寰宇心思太刁太了,不适合她。

这场景让她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所以当江鸥跟季寰宇真的在一起,他们这个前后桌的三人小团就散了。季寰宇和杜承原本关系不错，那之后却常有小冲突和角。

病床上的杜承跟18岁的他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在走廊碰到探病的同学，江鸥本不敢认。

江鸥看到他那副吃了馊饭的表情，言又止，最后无奈地拍了他一下说：“你跟小望玩会儿，我去厨房给你们吃的。”

江添在医院就注意到了江鸥的郁郁寡，憋了一路终于还是问：“你怎么了？”

“别忙了，外卖吧。”盛望从厨房外面探来一颗脑袋。

江鸥跟以前的同学联系不多，早年是因为大家都忙，后来是刻意回避。离婚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于半封闭的状态，在儿面前维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实际上早就屏蔽了跟季寰宇有关的一切。

江鸥回到楼下的时候，盛明正在给丁老办院手续，盛望拎着老叮叮当当的帆布袋给他讲笑话，逗得对方前仰后合。她的宝贝儿手肘挂着老的外杵在旁边，满脸写着“这笑话真的无聊至极”，但又忍不住弯了几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