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是酒。

不吃就不吃，这么凶什么？这是在他面前显摆剑术吗？洛溢拿他当世，宁庄只会吓唬他，又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赵凌了下指，是酒。

洛溢刚刚喝的，是酒。

“发什么呆？”乌岚的手挡住赵凌的睛，他送洛溢回来，就发现十三皇保持吃手的姿势，盯着桌上只剩下一刺的红烧大黄鱼。是因为刚刚与宁侍卫吵架了吗？乌岚继续吃自己的，然而，半香后，十三皇还是这个姿势。

就像会眨睛的泥塑。

“乌岚，你给洛王爷倒得是酒。”赵凌的心脉，已经从刚刚的排山倒海，恢复成一贯的清寂无波，“还是烈酒。”

乌岚没反应过来，“酒？”

赵凌指了指被砍成两段的杯，“我记得，洛王爷滴酒不沾。”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乌岚掰着手指数，“我记得小时候，三哥哥的确不喝酒，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三哥哥就不再理会他发的誓言了。皇上不让他喝，他在人前不喝，但在我这里，会偷偷的喝一。”

乌岚还说了许多话，但赵凌一句也没有听去。他自以为很了解洛溢，可二十年过去，他的一切了解，似乎都不对不上。

重生回来，自他遇着洛溢开始，洛溢从没有把他故意为之的惹是生非放在里，或许年纪使然，洛王爷已经没有那个心力，与个二十岁不到的孩斤斤计较。

时间的车向前，世终结，天下太平，血雨杀戮之地成为遗迹，遗迹之上，村落城镇林立而起，百姓臣民安居乐业。他们七个人在玄乌阁中的鸿鹄之志，正在一个又一个的实现着。

二十年，沧海桑田，是人非。闷葫芦变了情，大哥变了心，乌大小变了模样，蔺丫变了襟，萧鼻涕变了才气，连他手把手抱过教过的孩乌岚小少爷，都变成了能持乌家家业的一家之主。

只有他没变，他从三千刑刀下的臣贼，一下蹦成了个的混吃等死的断袖。他的时间，是停滞的。他还停留在过去，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他还是十八岁壮志未酬的年纪，而他曾经有过集的人，都不再年轻，已经经历了二十年时间的打磨，在繁复又无奈的琐事中，熬到了四十好几的中年。时间磨平了棱角，磨了血，留下的唯有适应，以及对不合理之事的隐忍与包容。

想想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赵凌自觉好笑，也难为了洛溢了，在一边看戏，还忍着不说破。他故意惹祸的心思，洛溢早早看得，当然也不会在乎，因为他认定了赵敛最适合洛王府的世，最适合他洛王府的继承人。

没有母家外戚，除了梁帝与洛王府，十三皇在世上没有任何的依靠，唯有如此，才能到对赵家皇族的绝对忠诚，将来由他继承的洛王府，才能对大梁皇族绝对忠诚。

合适到洛溢可以不计前嫌，可以忍耐恶心，可以包容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