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奚梓洲才走去亲自扶何太行：“何世叔，还有三位将军都快请起吧！”何太行猛然抬，又磕在地上：“王爷，属下未能远迎保护王爷，让王爷受惊了——请王爷责罚！”

“千岁”的称颂一直远远地传到了天边去，在山谷间回。奚梓洲刹那间有。

既然将军们都跪了，后面的士兵见了也纷纷一排排地跪下。到最后整个校场上除了奚梓洲和他带来的人，全都跪了下去。借着最后一残余的天光和校场上刚刚燃起的火光，奚梓洲只见黑压压的人从前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暗。每个人看上去都忠诚而驯服，仿佛他才是这个国家的君主。

后面那三个也齐声说：“请王爷责罚！”

“孩儿给父王请安。孩儿……不慎为人所害，陷囹圄，未能统领诸位将士守土安，负了父王临终之托，孩儿——不孝！”

跟着跪下山呼千岁。

台下的军士对奚梓洲虽然都有些不以为然，对老宁王却都是死心塌地的。如今见了老宁王的牌位，不劳招呼，都齐刷刷跪下磕。奚梓洲伏在那里絮絮说着，渐渐哭了起来，哭得肝寸断。那些个跟了老宁王几十年的老兵顿时都挨不住了，跟着泣起来。何太行这回抢先说：“王爷在上！王爷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小王爷贵安康，我等必定匡扶小王爷，秉承王爷遗志，除伐恶，安定国！”

他心想着，既然奚梓洲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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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行刚才一听说奚梓洲不但没死，竟然还找上门来了，本想带了亲兵直接把这奚梓洲当冒牌货绞杀掉。谁知这李顺年抢先这么一哭一喊，奚梓洲的份确实无疑，他就不能再打别的小主意了。一看情势不对，只得向另外三人使个脸，一齐撩了袍角跪下，呼“末将某某某参见宁王！王爷千岁”！

奚梓洲了半天工夫才把人都劝起来，再瞥一前面——那祭台上的幔帐摆设都给不声不响地拆了个净；和尚啊香火啊木鱼啊什么的全都没影了。他抿嘴把一声冷笑压了回去，穿过自动分成两半的人群，缓步走上了那光秃秃的台。

奚梓洲看向场中的祭台，微笑说：“我看这祭台搭得这样致，足见各位叔叔对侄儿是多么的护。小侄动还来不及，又谈何责罚——李叔叔快别哭了，咱们自家人难得团聚，若是给父王知了咱们竟像女之辈一般哭哭啼啼的，他老人家非怒斥咱们没息不可！”

下面的士兵面面相觑，何太行一挥手，便有人把那桌又抬了上去。不用说，那上书“宁王奚公梓洲之灵位”的木牌自然是不见了。奚梓洲也不多问，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一块白布包着的东西来。白布小心翼翼地掀开，原来也是块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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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梓洲一一个叔叔，听着倒亲得很，可说的话里夹枪带，除了李顺年并不觉得如何，剩下的几个人都有招架不住。尤其是何太行，听了奚梓洲的话非但不肯起来，大哭磕更是起劲。

“这里原本有个香案吧？能否麻烦诸位替我抬上来？”

不过不是奚梓洲自己的灵牌，是他爹老宁王的灵牌。

奚梓洲也不多话，把那灵牌摆到了香炉后面，自己亲手了三炷香上去。之后，恭恭敬敬地，跪下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