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原叹了声气，从烟盒里一烟拿在手上把玩，语气幽幽，但实际听起来，却又几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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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翡。”顾方晏低喊。

“我不会让他失望。”顾方晏对上裴星原的视线，声音缓慢定。

谢翡从床拿起自己的手机，开某个微信小程序，翻一条历史记录：

顾方晏没有接话。

上次留在这的便携式照明灯开着，野餐垫也铺开，散落着一页一页乐谱，他终于找到了谢翡。

12声，时针归零，2019年走到尽，新年已至。

顾方晏没他说什么，也没抢先开说什么，他到饮机前了个纸杯来，兑了杯温，递到谢翡面前。

话到此，他收敛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神，严肃认真：“所以，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边，那么现在就离开。”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

裴星原走后，谢翡没立刻开。他缓慢偏了，去看窗外的景。这里能看到远的地面，雪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

下一刻，他的少年闭上双，朝后栽倒。

刚才也跟医生谈过，谢翡知自己的情况。

临江市很久没有下过雪了，没想到甫一降临，就是铺天盖地的趋势。

“我不知他告诉了你多少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一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他的神状态算不上良好。神方面的疾病难以治愈，照顾这类病人更是一件麻烦事，费时费力费钱，还不一定能讨到好。”

“今天多谢你。”裴星原低声说。

“什么事？”顾方晏温沉地问。

裴星原：“……”

层级病房外，顾方晏和裴星原并肩靠着大的玻璃墙，后雪下得纷纷扬扬。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谢翡仰起脸，望着顾方晏的睛，轻声。

“分内之事。”顾方晏语气平淡。

这样的动作他们曾过无数次。谢翡胃不好，顾方晏不许他冬天喝凉的，一开始谢翡相当不喜，但被无奈，渐渐也就习惯了。而这一次，谢翡没有接。

又过了一阵，医生带着护士推门来。

“喜他的人很多，但你是第一个，他愿意回应的人。”裴星原又说。

四冷白，灯光惨亮，已至夜，往来无人。

对面的门上有一条细长的玻璃，但透过它并不能看到什么，只能看见对面窗外的风雪。偶尔里面传一句“病人情绪不稳定，加大剂量注”之类的话语，顾方晏听见，严重担忧更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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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翡听见声响回，目光平静，像在看顾方晏，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

私人医院，级病房布置得跟酒店没有太大区别，但医院仍是医院，谢翡坐的床仍叫病床。

顾方晏呼一滞，想要快步走过去，却又怕惊扰到他。

医院。

“我希望你能一直记着这句话。”裴星原。

“他这个人，表面上笑闹，实际上一直很孤独，缺乏安全……尤其是情上的安全，这源于他父母那段不幸的婚姻。”

少年背对他站立，新年的初雪旋转飘零，同冷白灯一起，往他周边缘镀上一层边，他整个人看上去轻又缥缈，仿佛是只存于视野中的虚无，被风一，就会散去。

一把琴落在斜后方，摔成了两截。

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地，和顾方晏愈发沉重的心音响成同一拍，他终于跨过那扇半掩的门扉，在陈旧的阶梯上踩一声一声吱呀，登上层。

咚！

顾方晏和裴星原一前一后去，哥哥的还没来得及开问什么，就听见谢翡说：“哥，你去一下。”

他上的衬衫换成了宽大的病号服，左手打着滴，右手拿着护士放在床的药品清单。都是些非常生晦涩的名词，但谢翡一就认来是什么的——和当年明蓉用的那些没太大区别，他早就烂熟于心。

他只能尊重病人意愿，掉走掉。

那些想要遮掩的、图丢弃的，丑陋的、难堪的，终归是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