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谢翡清晰地看见他们打电话时脸上洋溢着的喜悦。

谢翡弯起：“不用，你去把中秋安置妥当就行。”

一缕光线透过门洒落在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一些情形。谢翡伸手，握门把，但又垂下。

不敢去。

谢翡低下，缓缓呵一白气，接着自嘲般笑了一声。

自从明蓉死后，他就推掉了所有的课，不见老师不见同门不见某些朋友，直到现在，已有三年。

来的路上那般急切，可真到了，却开始退缩。这样的情绪可以归类于“近乡情怯”，但谢翡在那样的情基础上多了几分愧疚。

这猫脾气虽大，但忘也大，记仇记不了三分钟，习又好，不像狗那样拆家，中途还有家政阿姨过去打扫卫生帮忙照看，所以留它一个猫在家，没有任何问题。

“我晚些时候过去接你。”顾方晏。

咻——

他们计划元旦三天都在海城过，中秋还太小，疫苗没打完，证件不齐全，带不上飞机，所以只能把它留在临江市。

哦，也不对，如果是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之间本不会有这。

她没有用“终于”或者“总算”，亦不是久别的语气，这一刹那，谢翡有些恍惚。

“有一突发状况，我现在没在学校。”谢翡赶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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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过来探望的人都已离开，病房里传的只有电视的声音。

“小翡？”床上的人正拭镜，听见声音动作一顿，接着偏看过去，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不过惊讶的情绪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她很快笑起来，语欣：“你来了啊。”

时间是最能改变人的东西，但谢翡知自己一直没有从那段影里走来。他也曾尝试，结果屡试屡败。

谢翡清楚自己这时候去疗养院不合适，他应该选在一个光明媚的上午，认真挑一个果篮或一束鲜，整洁面地去探望自己的恩师，而非像现在这样，挟着一狼狈不堪。 [page]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还是那个每周周末都去老师家里学琴的小孩，背着对那时的他来说过于笨重的琴盒，登上阶梯，推开门扉，在撞响的风铃声中，听见老师说：“你来了啊。”

他重新伸手，握门把、往后拉开。

谢翡在前台登记了信息，顺着路标找到电梯间。

一秒、两秒、三秒，谢翡拨着左手指上的戒指，了个呼，直腰板。

短短的片刻漫长得不知如何形容，病房内黄的光线倾洒到走廊上，和冷白的光织在一，风涌来，谢翡朝前走了一步，对着病床上的人轻轻喊：“老师。”

他手指在顾句号同学漆黑的像上敲了敲，开输框解释：“在去xx疗养院的路上，以前教我小提琴的老师病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来，过来坐。”老师招手示意他过去。

那时候，老师总穿颜鲜丽的长裙，长发盘起，转会从烤箱里端一盘刚炉的饼或糕，分给她的学生们。

私人疗养院不像市一院那样各类设施永远繁忙，电梯很快抵达lg层，又在客人门后，快速上行，等到了7楼，发叮的一声提示。

不过他走了很久，总算走到他要去的那扇门前。

但他总觉得不跑快一，就又会丢失掉什么东西。他惶恐这样的觉。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晚归数个小时，捧回奖杯和荣誉，却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有新消息刷来：“怎么了？在哪？”

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弹顾方晏的消息，谢翡这才意识到，忘了跟他说一声。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是夜里九。这里环境清幽，连开在附近的店铺都静悄悄的，很少有人吵闹。疗养院一楼大厅光线明亮，但除了夜班的工作人员，再不见别的来客。

但都到这里了，还要继续怂吗？

金属门往两侧开，谢翡了一秒不到走去，却又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再度迈步伐。

时间是刀。

“……对不起。”谢翡靠着墙，轻声说。

而现在，时光荏苒，她坐在病床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瘦骨如柴，脸苍白。

说起猫，谢翡又和顾方晏扯了几句别的，心情稍微转好。

嗡嗡——

谢翡看着备注名为“顾句号。”发来的那行消息，忽然就笑了一下，他觉得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儿，这人说不定两个问号就把他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