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晏把谢翡放到石桌上，扶住他的肩膀，倾弯腰，定定凝视这人。

八月十五的圆月，随着时间逝，洒落的光辉越发澄澈皎白。

他前的人半张着，额发微微凌，神茫然地和他对视。这人底蒙着一层薄薄的光，似又似月华，尾的一抹红开在秋月夜里，艳得几乎要骨。

他表情一如既往冷淡，唯独自己知，冲动和理智在脑海内战角逐，整个人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火，与生俱来、难以克制的冲动在作祟，刻在alpha骨里的本能不断叫嚣，要他标记前的omega，将他占为己有。那名为念的恶笑容，在他耳边轻声说，反正谢翡喜你，不是吗？

一半是冰，冷得近乎刻薄。十数年的良好教育与自我修养反复告诫劝说，就算谢翡说过喜，就算他当着全校人的面表白，也不能不顾他此时的意愿，往他上打上烙印。

顾方晏隐忍地挣扎着，狠狠闭上了，再睁开时，神情恢复到了往日的冷淡沉静，唯有垂在侧的、得发白的手指暴几分心绪。

下一秒，他舒展手指帮谢翡把发拨开，谢翡垂下，鸦羽似的睫极轻地颤了颤。

“有两解决办法，一是打医院的电话，我们在这里等救护人员赶来；二是……我给你临时标记。”顾方晏看着他，认真说，“你怎么选？”

“我能怎么选……”谢翡反应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光是忍受在内窜的冲动和那难耐就极费力气，何况还要说话，因而声音低低的，又，听上去似乎有儿郁闷，“去医院有什么用？”

他质特殊，没办法打抑制剂，如果选去医院，结果无非有两：要么住隔离设施，靠意志力熬过去，要么向alpha义工组织请求救助。

假发情的持续时间没有真正的发情长，但至少也要一到两天，这觉太难受了，一想到要忍那么久，谢翡就很崩溃。

而如果去申请义工，鬼知被会分到什么样的。与其盲选，不如让顾方晏来，反正都是alpha，功能上没区别。更何况，顾方晏长得好，各方面都很优秀，被他标记一下，不算吃亏。

这样想着，谢翡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低下，那截细白皙的后颈，：“选你。”

声音轻得如同呢喃，似乎风一就散，但顾方晏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说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情绪，更觉得谢翡思考的那几秒，漫长得犹如几个世纪。

“决定好了？”顾方晏仿佛不敢信，又问了一次。

谢翡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脑袋往前一垂，额抵上顾方晏肩膀，意义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