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突厥公主，你们俩真要成婚了么？”

料峭寒的风拂过沈元韶的鬓角，他盯着石桌上逐渐变凉的半碗残药，低声，“是。”

“哥哥，先前都是我在讲我的经历，你与我说说你吧，这些年你在突厥是怎么过的？”

“……” [page]

从前的沈元韶是个外放的情，可经过多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在突厥的那几年，实在不值得回忆。

或许，还是有值得回忆的——譬如在那饥寒迫不见天日的隶生活里，那个红裙小姑娘像是个小太，驱逐冷黑暗，带他泥淖，让他奉她为主，赐予他衣裳，以及哈克木这个名字。

“阿依慕将我从隶主手上买下来，从此我成了她的夫。”沈元韶说一句话便沉默许久，那些细碎的相日常，他也不知该如何与妹妹说，只简略概括，“她逐渐长大，然后……我们相了。”

云黛仔细觑着沈元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她看得来，哥哥是真心喜那个突厥公主的。

“所以你打算放弃她了么？你们曾月下盟誓，真心相……”

“长痛不如短痛。”沈元韶绷着下颌，像是在与云黛解释，又像是在劝服自己，“她是阿克烈的妹妹，是突厥的公主，没了我，还有大把的突厥勇士供她挑选。她会有个好姻缘的，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云黛一时语。

哥哥是冷静的过分，那位阿依慕公主又冲动的过分，一冷一，一冰一火，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从前是如何相的。

她有心安，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情这事，如人饮冷自知，旁人多说无益。

她也不再言语，只起去找大夫。

另一边，谢伯缙骑立于城门之下，神清冷，看着那圈红的三公主，“这回念在沈兄面上，且放你一回，公主日后再如此鲁莽，可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到突厥。”

阿依慕闻言冷笑，“看在他的面上？那就别看他的面，脆把我抓起来杀了得了！反正他方才说了要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这般歇斯底里，破罐破摔的模样，叫谢伯缙皱了下眉。

到底是年纪小，又被惯着，如同个孩童般顽劣任。

“公主与其在这哭闹发脾气，倒不如去你王兄跟前游说，叫他早些歇了寻衅的心思。你当明白，若两国好，你和沈元韶尚有一丝可能。如今两国兵戎相对，势同火，你便是再哭再闹，你和他也绝无可能。”

谢伯缙勒缰绳，牵动，“言尽于此，公主好自为之。”

说罢，他朝那两个负责护送的府兵挥了下手，兀自转城。

阿依慕失魂落魄地坐在上，望着那两扇缓缓合上的州城门，眸光呆滞，嘴里轻喃，“势同火，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

突厥三公主被送走第二天，派去突厥打探沈元韶来历的探便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