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

玉珠端起杯放了碎冰的乌梅饮浅啜一，中笑意淡了些，“母亲的愈发不好了，大夫说病膏肓，无药可治，只能靠汤药吊着命，能捱一日是一日。冬日里天气严寒，母亲又染了风寒，差就没撑过来，寿材和白布都备好了……这会还在西院放着呢，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你喜就好。唉，我这大半年病得糊里糊涂，有时都不知外面是个什么季节。你们这一趟去长安，也走了大半年了吧。”孙氏轻声叹着，又庆幸地笑了笑，“好的，还能再多看你们一，冬日里病得厉害那阵，险些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

玉珠恹恹的“嗯”了声，从云黛肩上起来，摊手，“女为悦己者容，我嫂说了，男人都喜温柔大度的正妻，我从前咋咋呼呼的，不够稳重不够端庄，日后去了婆家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还是趁早改了才好。唉，这半年来，我学规矩都要累死了，你又不在肃州，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地去

玉珠没接话，只懒洋洋靠在云黛的肩膀，闭着睛躺了会儿，半晌才开，“我也不知他算不算如意郎君，我觉着他好似并不十分满意我。”

还未到盛夏，日就毒辣起来，明晃晃地照着郁郁葱葱的后园，时而一阵凉风袭来，送来丝丝馥郁沁脾的醉人香。

夏风穿堂而过，云黛慢慢将她在长安接到的几位贵女都与玉珠说了一遍，末了，她侧眸问玉珠，“所以你如今改换装扮，学着斯文恬静，都是因着那白思齐的缘故？”

“你和大表兄……你们？怎么会这样呢？”玉珠惊愕，“我还以为你会跟谢……”

云黛扯了扯嘴角，“是啊，我自己有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来还有两个酒窝，在家塾读书那几年，待她和三哥哥无微不至。可如今那个心善和气的妇人，却被疾病折磨成这副枯败的模样，怎叫人不伤心？

玉珠听着这话心里伤心，轻嗔了声，“母亲。”

云黛也看得孙氏现下是在熬日过，长睫掩住眸，她搭上玉珠的手，轻轻了，“玉珠，你别太难过了。”

云黛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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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样说？”

“这都大半年了，其实我心里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有时看到母亲这样痛苦度日，我都忍不住去想，与其这样煎熬，倒不如早些……解脱罢了。”玉珠低下，语气哀戚，“我知她都是为了我，为了我才撑着。”

玉珠一怔，旋即笑，“没什么，呃，我只是太惊讶了，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你会和大表兄成了一对。”

孙氏看了女儿，无奈笑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今儿个你表兄表妹来府上，是件兴的事儿，你记得叫厨房多添些酒菜，好好招待。”

屏退下人后，玉珠有一肚话想问云黛，那竹筒倒豆般的问法倒有几分从前的模样。

云黛脑中冒嘉宁、庆宁、许意晴甚至还有丹的模样来，虽说她们段的确都很窈窕，但除了庆宁算得上温柔有礼，其他几人各有个。

说到这，她抬起眸，盈盈望向玉珠，“别光说我了，玉珠你这半年来可还好？你好似变了许多，刚开始见到你，我都不敢认了。”

玉珠应，“我晓得的。”

了孙氏的院，表兄乔文绍派人请谢伯缙和谢叔南去前院叙话，云黛则和玉珠往后园的凉亭去。

“我这半年啊，说坏也不算坏，说好也不好，糊里糊涂过呗。”

孙氏朝云黛笑，“云丫去长安一趟，好像长了些，来，凑近给舅母看看。”

云黛见她满意的，也为她兴，“那我先恭喜寻到如意郎君了。”

“唔，他看我的神吧，很平静。我想他或许是嫌我大大咧咧，不够斯文有礼？云黛，你才从长安回来，快与我说说长安的贵女都是什么模样，她们都是段纤细，温柔矜持，说话温声细语的么？”

云黛乖顺走上前，敛起心难受，故作轻松笑着，“姑母，我及笄了，是长了些。”

谢伯缙和谢叔南也都上前与孙氏说了会儿话，孙氏的力不济，聊了一阵就有些累了，一行人便贴告退。

“及笄了啊。”孙氏想了想，，“难怪，也变更漂亮了，现下是大姑娘了。你的及笄礼我早备下了，去年叫人送去了你家府上……”

静了片刻，云黛轻声问，“玉珠，你可见过那白思齐了？他人怎么样？”

云黛忙，“舅母送的及笄礼我收到了，那对白玉环我很喜，多谢舅母。”

云黛轻摇着一柄折枝卉纹缂丝团扇，慢悠悠地答了，玉珠听得一愣一愣，尤其是听到云黛与谢伯缙的事，更是惊得珠都快掉下来，先前的娴静端庄然无存。

提起这个，玉珠稍稍打起些神，朝云黛轻笑，“见到了，斯斯文文的，模样也算俊俏，个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