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应下来，便是看在左相的面上，你父皇也不会苛责于你，你可明白？”

丹面如死灰，跌坐在榻边，迟迟不语。

丽妃见她这样也不着急，袅袅娜娜的起，唤来女伺候她梳妆去。

望着那轻轻晃动的晶珠帘，丹目光逐渐失神。

难她就别无选择了么？

***

这日傍晚，云黛一回到鸿胪寺，就见到挎着包袱等她的琥珀。

得知人是谢伯缙送来的，乌孙使团颇为微词。待云黛解释这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相大禄想着不过一个婢而已，也就答应留下来。

主仆再度重逢，自是有无数话要说。

一直说到暮四合，夜人静，琥珀提到云黛不在府上的这些日，还是忍不住叹气，“二爷和三爷急得心肝儿都焦了，府上的气氛也压抑得很，婢日日守着院，生怕姑娘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

云黛也惦念着府上的情况，想到再过几日便要离开长安，是该好好与长安的亲人朋友们个别，于是轻声安抚着琥珀，“明日得空我去一趟端王府，再回去探望三位兄长。现下夜也了，咱还是早些歇息吧。”

琥珀连连称是，服侍着云黛歇下，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去想，若姑娘真回了乌孙，那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翌日一早，云黛梳洗停当，向相大禄打过招呼，便带着琥珀纱君一了门。

她今日并未作乌孙打扮，而是穿着件丁香绣短襦，下着梨绣夹缬罗裙，披泥金印填彩纹边的帔，挽着如意髻，缀以清雅的珠首饰，与昨日的明艳富贵截然不同。

车先去往端王府，得知她来了，端王妃也不惊讶，直接叫人请后院。

“云黛拜见姑母，姑母万福金安。”

“你如今是乌孙公主，这一声姑母我怕是受不起。”端王妃端起茶盏，手指轻掀杯盖，并未喝茶，而是平静观察着云黛的脸。

云黛面惶恐，忙，“姑母对云黛有大恩，云黛不敢自持份。”

端王妃略略垂下，浅啜一茶，须臾才悠悠，“坐了这么久，先喝了茶吧，蜀中新贡的天府龙芽，尝个新鲜。”

见王妃这样说了，云黛暗暗松了气，端起桌几上的四海棠青瓷茶杯，只见茶汤绿明亮，叶芽匀齐，也慢慢尝了。

“醇回甘，的确是好茶。” [page]

“你若喜就带些回去，等日后到了乌孙，怕是再难喝到了。”端王妃这般说着，又屏退屋内下人。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端王妃也不摆什么架，望着云黛幽幽叹了气，“不曾想你这孩竟有这番境遇，我都不知该替你兴，还是替你担忧。你是真的打算回乌孙了？”

云黛颔首，“那儿有我的亲人，我也想见他们。”

端王妃想想也是，一个孤女好不容易寻到亲人，自是想与亲人们待在一块的。只是——

“那阿缙呢？你与他可把话说清楚了？”

一想到长侄上次当着自己的面吐了血，端王妃就心有余悸，要是侄真在她的地盘上有个三长两短，她真是无颜去见兄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