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将那外衫叠了几叠，放在了云黛的膝上。

这样好的大哥哥，却被她拖累了。

张婶，“那老先去订房......”

云黛忽的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谢伯缙沉沉地掀开，漆黑的珠看向她。

从前她觉得二哥哥生得最致，可现下仔细一瞧，安静沉睡的大哥哥，没了平日里那冷若冰霜的气势，也能称一声如玉公。

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到了清镇。

可她实在没办法狠下心，她良心不安——

柔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脸颊，她细细地描过他的眉，一笔一划，想要记到心里去。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也不挣扎了，由着他握着她的手，低低，“哥哥睡吧。”

云黛见他这般姿势，脸颊发，很不适应，“大哥哥，你这......”

他们俩躲在这一方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外是茫茫四野，细雨无声，贴近自然，没有什么王侯贵族，没有什么门家世，有的只有一对彼此喜的男女，依偎而眠。

他这疲惫亲近的模样，叫云黛想起去年在骊山狩猎时，他受了伤，有气无力地伏在她背上的模样。怎么说呢，就像是收起利爪和尖牙的狮，将最柔的一面完全展示给她，毫不设防。

雨细，薄暮冥冥。

谢伯缙乜她一，“我穿你的衣服，像什么话？”

他就这样枕在她的膝上，长眸轻阖，那一直皱着的眉也在淡淡的馨香中舒展。

外忙碌起来，云黛见膝上的男人并没起来的意思，轻推了下他的肩膀，柔声，“大哥哥，醒一醒，咱们到了。”

思绪回笼，谢伯缙伸手从包袱里拿一件外衫。

况且这会他实在是很累了，昨日在王府吐了血，之后便一刻不停的赶路，路上只买了块炊饼果腹，就着清三两下腹，又继续翻上，一路追赶。

车帘被清风动，漏细碎的微光，在那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清逸的面线条显得愈发清晰，黑的睫垂在下，聚起一小片的影。

她自是也舍不得，人心都是长的，真要离开他，她夜里躲在被里偷偷哭过好几回。

云黛也闭着小憩了片刻，听着这动静，睁开睛应了一声，“好，我知了。”

“别动。”谢伯缙沉声，他本想靠在她上睡，可这车实在狭小得很，他个，又长，本就伸展不开。最后索坐在地上，将伏在了云黛的上。

云黛见状，以为他改变主意了，忙，“大哥哥，这件衫小，你拿那件月白的穿，那件放量大一些。”

从来都是她仰着脸看他，倒是一回他抬起看她，这个角度的男人周透着些刚苏醒的慵懒，又有些撩人，云黛脑中不合

不期然的，云黛心尖一阵酸，眶也红了。

谢伯缙将她一只手握在掌心，语气透着的疲倦，“你乖一，让我靠一会儿。”

耽误一刻，就多了一分失去她的风险。

她也不是没动过坏心思，多次在心里劝自己，只要脸够厚，就算夫人无法接受自己，外人指责自己，有大哥哥替自己挡着就不就好了。甚至还想过，要不谁都不了，她们就跟话本里的书生小一样，抛下一切私奔去，从此男耕女织，当一对隐居世外的神仙眷侣。

她看得不由了神，从相看到骨相，由眉看到下颌，越看越喜，可越发觉自己喜，又难过起来。

经寻到了，说法可以慢慢讨。

在镇里一座较为像样的客栈停下后，外响起张婶小心翼翼的声音，“世爷，云姑娘，咱到了.....”

他大抵是真的累了，只略略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睡得格外得沉。

云黛下意识想避开。

大哥哥不但肩负着整个晋国公府的荣耀，他自己也是个绝世将才，江山社稷需要他，黎民百姓需要他，他自己也要建功立业，成为名留青史的人，而不该为了儿女私情，白白耽误他的前程。 [page]

车内寂然无声，云黛轻轻垂下眸，盯着男人那张安静且俊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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