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都虚成幻象，云黛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噼里啪啦的声响还在继续，应当是雨落在车和车上的声音，但车却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再往前走。

主仆俩说笑一阵，云黛便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她连着两晚都没睡好，也就只能在车上补觉。

车平稳地朝前行驶。

直到视线扫过惊吓不已的小丫纱君，她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四下静悄悄的，并没人回她。

一时间，甚至连伸手去掀开车帘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当纱君也睡着了，闭着睛又眯了一会儿，可渐渐地，她意识到有些不太对。

纱君睁着一双好奇的，“婢听说江南的雨更多，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日都在下雨，姑娘您读书多，见识广，这是真的吗？那咱们的衣裳岂不是要起霉啦？”

真的是他。

云黛听到纱君的声音，心一喜，同时松了气，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谢伯缙边笑意更，语气却是极冷，“我当你拿一张薄纸就打发了我，从此里心里再

，你们安排便是。”

又一阵踌躇后，云黛了一气，鼓足勇气伸向那车帘。

云黛慵懒地靠在松祥云纹枕上，微笑着，“日里雨一向多。”

云黛睡得迷迷瞪瞪，思绪混沌，没有睁开，只迷迷糊糊地问了声，“是落雨了么？”

靛蓝帘一角在手中，车就停在雨涟涟的官中央，既是傍晚又下着雨，晦暗的光线下雨氤氲漉漉的雾气，在那灰蒙蒙的雨雾里，车外站着两人——

才短短三日而已。

这下连掀帘的动作都变得脆多了，放松的语气里不免透着一丝抱怨，“方才唤你怎么都不……！”

纱君掀开车帘凑个小脑袋往外看，咕哝，“的确是要下雨了。”

云黛坐在车里，心打起鼓来。

脖上架着一柄匕首吓得齿发白的纱君，还有那一袭玄蟒纹锦袍被雨淋得透的俊男人。

纱君哇了一声，随后笑嘻嘻，“不怕，到时候晒不，婢拿炉烘也是一样的。”

不是梦，他真的追过来了。

纤细的手指攥车帘，她迎上那双黑沉沉的眸，沙哑声，“大哥哥……”

男人语调平静，冰凉雨打他纤的睫，又沿他的鼻梁下，那略显苍白的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外仍旧静谧无声，没有纱君的回应，没有夫和张婶的回应，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愈发显这静谧的诡异。

她心诧异，再看车停在原地，忙扬声喊了两下，“纱君，纱君？”

思绪逐渐变得清醒，云黛缓缓睁开睛，发现旁并无纱君的影。

早雨的沁骨寒意仿佛隔着空气爬上她的躯，浸透她的肌肤，由血传至四肢百骸，叫她不得动弹，浑冰冷，冷得心尖都忍不住发颤。

有些蹲不稳地晃了两晃，她的咙发，嘴嗫喏着。

“妹妹要去哪？”

剩下的话陡然被扼住嗓里，云黛的脸陡然褪了血。

无数不好的念涌上脑中，虽然她极力在心里安自己，下雨了夫和张婶要停车去拿蓑衣蓑帽换上，纱君应是下去给他们帮忙了，自己没必要疑神疑鬼，但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云黛噗嗤笑声来，“哪有那么夸张。”又，“不过我听人说，梅雨季节，衣裳几日晒不倒是有的。”

那张婶答了声“好嘞”，再没多说。

云黛顿觉天旋地转，万般情绪涌上心尖。

就在她的手快要靠那车帘时，外响起纱君的唤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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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得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传来。

“原来妹妹还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