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拜，便随着崔夫人去后院。

崔府的后院也如前院一般，多松柏紫藤，少见雕栏玉砌、团锦簇。直走到了小园，才见着些许鲜亮颜。那几盏瑶台玉凤果然长得十分灿烂，的似罩着一层冷霜，雪盈盈一团散着幽幽清香。

“我这人呐，没什么其他好，平素就养养，调调合香。” [page]

崔夫人携着云黛坐在亭里，丫鬟们端来茶糕放在石桌上，又另摆了个雕铜绿香炉，云母隔断香灰，淡雅的香味从镂空盖里袅袅升起。

崔夫人指着那香炉，团团脸上满是慈柔，“这味香便是我最近新调的，贤侄女觉得如何？”

“沉香、甲香、苏合香、安息香、丁香、骨香、白檀香、零陵香……”云黛轻轻皱了下鼻，盈盈朝崔夫人笑，“还有青桂和雀香？”

崔夫人一双睛登时更亮了，面上也觅得知己般的欣喜，“贤侄女也擅调香？”

“并不擅长，只是略懂一些。”云黛语气谦逊，“跟祖母学习医术时，祖母顺便让我读了香谱，她说大分的香料也有药功效，须得会贯通，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崔夫人刚嫁崔家时，便听夫君说过那位老姑的故事，说是家中几位姑到了期先后都嫁了，就那位姑拖着不肯嫁人，还一心想着溜家门四行医。似乎还偷偷跑过一两回，至于跑没跑成，她也不清楚，不同人嘴里添油加醋是不同的版本。

总之，那位医术的姑最后还是嫁了，而且是妹中嫁得最好的一位，摇一变成了显赫的晋国公府主母。可惜老国公去得早，若是还活着，准是一对快活自在的老神仙。

几年前那位老姑来长安时，便提到她在教膝下的小丫学医，今日一见云黛，无论是从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还是她腕间那枚代表老夫人重的镯，崔夫人心里是越瞧越满意。

前阵收到老姑来信，说是想给长说一门好婚事时，崔夫人还有些不乐意，觉着一个生父官职低微的养女哪里得上河东崔氏的嫡系儿郎，可现下——

“贤侄女，你初来长安，若是闲来无事，就多来我们府上玩。我是个没女儿缘分的，膝下两个都是小，我想找个人一同研香都寻不到。”崔夫人笑眯眯望着云黛，“现下你来了，你便将这当成自己家……”

这情的邀请让云黛心一惊，面上却是不显，只客气的笑，“伯母如此盛情，我真是受若惊。”

“不惊不惊，我一见到你就觉着喜。”崔夫人指了指桌上的白瓷玉碟，“咱也别说话，你尝尝这糕。这荷酥和糯米糕都是我们府上淮扬厨的，也不知你喜不喜？”

云黛净过手后，捻起一块糕尝，“细腻香甜，滋味很好。”

“你喜就好，多吃些。”崔夫人也拿起一块香香的糯米糕，边吃边与云黛说起她幼年在淮扬生活，十二岁搬来长安后各土不服的趣事。

云黛吃着糕，听得津津有味。

崔夫人言语诙谐，也不摆长辈的架，讲完婚前的趣事，又提起她的两个儿，长崔仪是厅堂才见过的，次崔佑两月前去鹅湖书院拜师求学了，并不在长安。

“我上月才收到你们祖母来信，若再早一些，我定叫你佑表兄晚些发，见一见你们兄妹。”崔夫人惋惜。

“学业为重，谢崔两家是血脉相连的亲戚，迟早有机会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