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并不掩饰，只说：“这几日朕神不好，看不得奏章，只好叫凤卿替朕念了。此事幼不可说去，不然那些老臣又要有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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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嘉倒让他问怔了，愣了一下才问：“什么奏本？”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宣帝回应，淳于嘉只好角泪，目光转到了龙椅上。一看之下，他酝酿了半天的情霎时飞灰，哑然失笑起来——宣帝已经叫他念睡着了。

淳于嘉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发脾气，站起来犯颜直谏：“莫说凤玄现在只是六品中书舍人，就是三公九卿也没有资格代批奏章，陛下对他实在是太过信了！此非之，实适足以害之。今日嘉若不来，还不知凤玄竟能压下朝臣奏折不报，陛下竟也听之任之……”

淳于嘉脸微变，连忙低下掩饰过，试探着问：“这么说来，这几日凤玄倒是一直替陛下置公文了？”

现在是念念奏折，以后就要一手遮天了吧？淳于嘉生了真怒，转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本奏章翻开：“嘉是中书侍郎，如今尚无中书令，省中自然以我为主事之人。凤玄今日告了假，我这个上司也该代他为皇上分忧，念一念这些奏折，陛下不会不许吧？”

有不惊心的？宣帝幽幽叹了一声，支着脑袋思起来——凤玄是要留给孙的托孤之臣，这就让他回了乡，将来怎么提，怎么重用？别说他是心虚请辞，就是要丁忧也得看自己能活多久，到了该用的时候就得夺情起复。

他着折的手越握越

这折可是凤景心血所成，自是写得团锦簇、辞情并茂，人泪下之不让李密的《陈情表》。淳于嘉读的时候更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就连他自己都被动得眶发，读罢许久不能回神，等着宣帝和他一样被奏章染，立刻放凤玄回乡侍亲。

宣帝听得痛，眯起睛着太：“朕怎会叫他批奏章？只是力不济，实在看不东西，才叫他替朕念一念。平日御前议事时，朕也不避他，念念奏折也并不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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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凤景递的？既不是凤玄怕自己灭才辞官，那就更不是大事了。宣帝心里一放松，说话时就随意了些：“倒真不曾听凤卿念过，可能因为不涉军务，他也没仔细看吧。”

宣帝也没力计较他这些小心思，再加上有人念奏章的确比自己看得省力，便默许，斥退了随侍人，倚在御椅上闭目听着。淳于嘉找起奏折比凤玄更熟练，先念了几军中发来的奏折，趁机就从凤玄理来那摞没用的奏章底下，翻了凤景那封。

淳于嘉问：“凤御史代弟请辞的折已递上几日，陛下不曾见着？今日还是凤御史向我告了假，我才知他早递了折，特地来向陛下讨主意的。”

淳于嘉心中立刻浮想联翩。宣帝平日也常理公务至半夜，从不曾言累，如今竟连看折都嫌费神，听着他念着也能睡着，这还能因为什么？定是昨晚与凤玄颠龙倒凤了不知多久，才会困倦至斯！

——他递折是他家的事，朕只扣住人不放就是了。宣帝打定主意，懒懒将手伸向淳于嘉：“奏本呢？”

“凤卿既要辞官，自然要有奏折送来。你今日来与朕提此事，难不是要代他递上？”

睡着了也好……一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