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尹初石好像在对自己说。

“那你嘛不去看看？嘛不回家看看？”

“不。”尹初石把牙放洗漱袋，轻轻咕哝了一句。

“为什么？”刘军追问。

“别问了。”

“为什么？”刘军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我去，也许她父亲会死得更早。”

刘军沉默了。他不知尹初石的理是怎么讲的，但自己再也喊不什么了，他发现尹初石上有了一从前他没见到过的新生的力量。他隐隐约约觉到这力量只能来自的绝望，就像男人打仗，突然决定豁命时，而后得到的那力量。

“葬礼是什么时候？”尹初石突然问刘军。

“不知，不过我可以去打听。你最好别去参加葬礼。”刘军对尹初石现在小乔葬礼上的情形不敢多想，他觉得无论对生者，还是对死者都过于残酷了。

“到时再说吧。”尹初石说。

“好吧，你别收拾好了，住下吧。”刘军说着将一只烟扔给尹初石。

“谢谢你。”尹初石接住烟放嘴里。

三十九

有些人有时会被另外的人蒙在鼓里，这当然是让人气愤的事，但并不十分可怕。因为有一天你恍然大悟的时候，至少还知去责备或者怨恨谁。

而另一些人却不是这么幸运，他们有时是被生活本罩鼓里。刚开始他们还猜测是xx人的，但很快就发现那个人也同在鼓里。没有人能承担这一过失的责任，所有的人都是受害者，人们因此看见生活本残酷的面目，但却不能改变自己的境。这时候人们常喜说吞咽生活的苦酒，默默无声地……

康迅临行的前一天，正是在后一情境下。他很早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多，书已经寄去，行李里只是一些换洗衣服和不方便邮寄的品。他在等王一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两遍铃声过后，他抓起话筒，对方已经挂断了。王一说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就过来，当然现在离王一约定的时间还早。

电话铃又响了，两声之后，断了。

康迅坐在沙发里，望着似乎很寂寞的电话机，觉得十分好笑。他想，他只有在中国才会有这样的稽事。他顺手抓起沙发上最近正在读的一本书《aportraltoftheartistasayoungman》（《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这是一本从前他一直想读，但一直没有读的书。似乎一直没有适合的心境，总是开读几页便扔掉了。但是认识王一之后，不知为什么他能全心地沉浸到乔伊斯优的语境中，常常慨万千，突然间承认了乔伊斯确如人们说的那样伟大。他找到一张卡片，想把他在书中读到的一首诗译成汉语，送给王一。他有把握将这几句诗译好，因为他觉得这首诗直接碰到了他心底最的位，使他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充满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