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保证，如果我的椅舒服些，我肯定不是一个多说话的男人。”

“是的，我能理解。”

康迅在想他的牧场么？王一在心里自问。

“说话时间过得快些。他们都是些好人。”

“不。”

车到雾岭时，天已经黑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康迅背着大包与王一向疗养区相反的方向去了。“住的地方在这边儿。”司机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

“一分钟后他就会发动汽车下山。”

“不多吧，够吃饭，够买衣服，够买书，也够买公共汽车票。”康迅说。

他的视角望去，外面是重重叠叠的楼群。近视，也许会变成每个中国人的通病，除了仰看天，人们越来越难看到远。而丽的蓝天人们又会觉得它过于遥远了，仿佛是一个耗尽一生也无法接近的目标。

农民都下车后，康迅立刻调换了座位。王一说，“刚才好像在搞总统竞选，累吧？”

“明天是周五，我们都没课，是么？”康迅依旧看着窗外，落地窗一侧的纱帘被风轻轻起，随后又落下。

“好吧，我听你的。”王一终于明白了康迅的用心。是的，要想对自己好一儿，并不十分困难，只要想想明天可能就是末日，动力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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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别人的情维持不了更久。”

“他还会说虎虎，这中国话简直到家了。”农民喜望外地说。

“对，什么？”

“这很公平，等我不这么你的时候，会和你换坐坏椅的。”

“至少我们可以换着坐。”

“你是翻译？”有一个农民问王一。

王一走到窗前，康迅跟在她后，他从后面拥抱着她，她说，“你看这些楼群。”

“为什么是一分钟？”

王一笑着既不，也不摇。另一个农民说“他的中国话这么好，还用得着翻译？！”于是两个农民会心一笑，目光怪异地又一次投向王一，王一的表情依旧。

“那儿有温泉。”康迅抓住王一的双胛，“它那儿有什么，我们一起去一次，离开这些该死的楼群，回忆一下自然是什么，放松一下，答应我吧。”

“快起来。”康迅突然转对王一说，然后迅速看一下表。“还有四十分钟。你赶快去厨房把冰箱里能吃的东西装好，我去收拾睡袋，十分钟后我们发，半小时后有趟公共汽车到雾岭。”康迅说完往外走，被王一拦住。

“去雾岭什么？”

王一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去的山岭，汽车发的声音十分疲惫。她觉得康迅对待这些农民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孩，以致于使他的情和友好都让王一觉得虚假。

“啊。”好几个农民同时说，于是有更多的怪异目光投向王一。

“你在中国一个月挣多少钱？”一个农民的新问题为王一解了围，大家又把注意力单独集中在康迅上。

“对不起，我不是迫你，我只想鼓励你决定。你有时需要别人推你一下或是拉着你的手。我们周六下午就能返回来，这样你可以和小约呆在一起过周末。”

“不相信，不相信，那不跟我们老农一样了？”

“我知。谢谢。”康迅大声说。他和王一继续向前。

“这不公平。”

这时，传来汽车的达声。康迅握住王一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康迅放开王一走到她面前，用自己的挡住了王一的视线。“你要学会对自己好一儿，这当然是你的生活，可不是全。”

在人们隐隐约约觉第一场雪就快来了的初冬季节，雾岭温泉是个好像被游人遗忘的地方，据说疗养院还开门，只有病人。汽车开到雾岭前一站合岭时，与王一、康迅同车的农民们便都下车了。这些农民下车前跟康迅聊得火朝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夸奖康迅的汉语，康迅便一遍又一遍地谦虚“说得不好，虎虎吧。”

“她是我的朋友。”康迅说。

“可不是孩。”王一挪到康迅原来的座位上，立刻发现椅是坏的，她必须用力向后，才不致于让椅背落下来。王一看康迅。

王一没说话，她在想别的。

“这就是我的生活。”

“这回司机还在看着我们。”王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