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的手上颤抖起来，她四下看看，一个人也没有。她又仰看那个人，那人又一次挥手。王一慌了，她不知该怎么，自己上去校办找人，还是等有人过来再去。她觉得她不能将烟囱上的人独自留在这儿。这时康迅赶到了。王一看见跑过来的康迅，差一哭了。康迅搂住她的肩膀，好像站在烟囱上的人是王一的亲人。“别担心，我来了。”康迅轻轻对王一说。

“你留在这儿，我去找人。”王一扬扬手中的信，跑开了。

“安静一，注意车辆。”康迅冲着王一的背影用英语喊。他的话的确让王一安稳许多，每到十字路，她都小心地看看有没有汽车开过来。

当王一带着一位副校长、校办领导，学生领导乘车赶来时，烟囱下已经围了好多人。康迅正在努力要大家保持安静，减少上面人不安的心理因素。副校长一行人挤人群，接过学生长递过来的话筒，他向上喊话，其余的随行人员，让大伙向后站。

“你是谁？要什么？”副校长刚喊到这儿，又一个白信封落了下来。

“报告警察了么？”康迅低声问王一。

“没有。”王一回答。

“为什么不？”康迅很着急。王一示意他安静，自己凑过去看那封信：

“尊敬的领导：我是经济系工经专业的学生，我叫刘方胜。如果校领导以自己的名誉担保，不因为我女朋友的意外事故开除我，我就下去，而且我接受除开除之外的任何罚。如果不行，我将从这儿下去，结束我的生命。对我来说，被学校开除之后是不是继续活着，一也不重要。我参加两次考，才有了今天。我若是失去现在的学习机会，那我宁愿跟这机会一起去。我渴望学习。请领导成全我，给我一个机会完成我的学业。

刘方胜即日。“

副校长并不知刘方胜的事情，他连忙问学生长详细情况。长说，刘方胜家是农村的，上中时家乡有个女朋友。刘方胜学后不怎么给女朋友写信，但也没找别的女朋友，总之，态度比较冷淡。这个女的一时想不开，想喝农药吓唬刘方胜，让他毕业回家娶她。农药喝多了，人死了。女方家长告到学校，学校开会研究，决定将刘方胜开除。

“这事时我在圳，对吧？”副校长自言自语地问。

所有随副校长来的人都说对。王一不认识这位副校长，也不知这件事。但她相信副校长能妥善地理好这件事，因为这位老人的脸上十分祥和。他艰难地举起话筒贴近边。

“刘方胜同学，你听好。”他的声音平稳，像庆功会上的发言，“我不是校长，校长不在，我是副校长，今天请你相信我，我代表校长，请你安全地走下来，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没有回答，但有一个白信封落下来。副校长拿过信封，拆开，上面写着：“是不是骗我下去，然后再开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