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你冷静好不好？！”尹初石将埋手掌。

王一站起，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尹初石急忙赶住她。“对不起。”他说，“我现在心里极了，请你别再挖苦我，王一，相信我，我真的很难过。”

“你不必总是歉。”王一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许多。“那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可以成为一切行为的借。”

“我没必要找什么借。”尹初石激动地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对，情不需要借。”

“王一，我求求你，”尹初石抓住妻的肩膀摇晃几下，“跟我好好说话，请你看在小约的面上，相信我，我真的不愿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我了。”王一没有推开尹初石。

“是的。”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你听我说说。你坐下。”尹初石扶着王一的肩，两个人重新坐到长椅上。“我知，可能所有的女人都会这么想，丈夫别的女人，就不会再妻了。我想，这纯粹是天底下最大的误解。我承认，也许有的男人是这样。但这情况不适合我们，我知你现在的心情，也许你本听不去我说什么。但请你相信我，我没骗你，也没骗自己。我知这样更难，但也只能这样。不然我可以跟你说我不她，跟她再说不你。”

“你我么？”王一问。

“我想是的。当然，这两情不一样，但是……”

“但是什么，你想说在某程度上你是我的，因为我是你女儿的母亲，因为我嫁给你十几年。尹初石，你想说你同情我吧。”

“你开始叫我尹初石了。”

“对，你本来就叫尹初石。”王一不友好地说，“我不愿和另一个女人一样叫你初石，那样你会产生幻觉的。”

“你又开始这样说话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学老师，这样说你听不懂么？”

“好吧，但请你别说我同情你。”

“那好吧，说你可怜我。”

“见鬼，”尹初石大吼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偏执？”

“你别跟我喊！”王一也大叫起来。

“我就跟你喊，我要让你知，这都是情，都是。我从没可怜过你，我你。”尹初石站在王一面前大叫起来。王一吃惊地看着丈夫，不是因为他说他她，是因为他还从没这样大喊大叫过。尹初石把王一抱怀里，两个人都哭了。

两个人畅快淋漓的抱痛哭，泪像晶莹的雨溉着他们脚下的野草。秋天已经开始发黄的野草不会因此转绿，但还有下一个天，就像夜之后，早晨也不远了。

尹初石搂着王一的肩，两个人依偎着朝家走去。王一到两个人的心此时地贴在一起，他们是休戚相关的一个整，她忘了还存在一个女人夹在他们中间。平静的生活将他们的情分别掩埋着，因为连小的冲突也没有，他们已经不了解对方的情。而情没有碰撞，不产生火，人们便觉不到。

他们重新回到床上，像两条平行线一样留在各自的位置。小约还在睡着，这让他们安心。他们静静地躺着，柔和的灯光让屋内产生一宁静的温馨。他们好半天没说话，也许都不愿先开打破这气氛。

“你想怎么办？”王一问丈夫，她担心这缄默会化她。

“不知。”他小声说。

“你离不开她，是吧？”王一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