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相信我，就跟我聊聊，”王一和吴曼分别坐对面的两个沙发中，“也许比憋在心里好些。”

“格合不来？”

“为什么？”

“以后你可别这么想了，我这人不太往，但也不自信。”王一转了话题，“你和贾山到底有什么矛盾啊，为什么总这样吵？”

王一等着吴曼说下去。

“我从没对人说过，一年前，贾山就向我提离婚了，我一直没同意。”

“我在家。”听吴曼这么说，王一松了气。“你晚上有事么？”

“那太好了，来我家吃晚饭吧。给小约留个条儿，让她放学也上来吃，你就别了。”

王一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她忘记了康迅的信和她自己的情波动，贾山的所为对王一动太大，她不能理解这一切，憎恨这一切：男人有了外遇之后，回家与妻吵得一塌糊涂。她觉得后者比前者更恶劣。想到这儿，她很同情吴曼，但她还是没有勇气将她看到的事告诉吴曼。

“上午。”吴曼满不在乎地说。

“对，但激情又能维系多久？”吴曼说，“激情就像新鲜果，也会腐烂。”

王一被吴曼让屋之后，上觉到周围有些异样。她仔细看看，发现是厨房与厅房之间铝合金玻璃拉门上的玻璃被打掉了。吴曼阻止王一脱鞋，她说，这个家的人永远都不要再脱鞋，因为地上不知有多少隐藏起来的碎玻璃。王一听她这么说，才发现厅房与起居室间的拉门也是如此。

“为了方便。”吴曼气依旧，王一猜想吴曼故意表现，以此掩盖内心的痛苦。

“我不知他怎么想，我觉得也不是这个问题。我们情趣相投，喜玩，喜疯，喜开玩笑，喜吃一样的东西，反正我喜他的格的。要是格不合，我们在床上也不会那么好。”吴曼说的时候十分淡然，好像在谈论她妹妹的婚姻，这多少有让王一吃惊。

“不能谈谈么？”

“好吧。”王一答应了。

“我们自己也不知。每次吵架都是为蒜的小事。”

“没什么事。”王一说话时，才看见压在电话机旁边的便条，是丈夫留下的。“等一下，”王一说完瞄了一条，“对，没事。我刚才看见初石留的条，他临时有事去龙城了。”

“什么时候？”王一问。

“我也不知当时为什么不同意。我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他说有过，但现在没有。我告诉他，他跟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但不同意离婚。我不离婚，他就得我丈夫，尽丈夫的责任。他也没反对，我们这样过了一年，他也不反我，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我甚至怀疑他说的那些女人，不过是幻想。”

电话铃声响了，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吴曼。

“能谈，有时一谈谈一宿。谈好了，就觉得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吵架了。不三天，因为儿事，又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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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生活很有激情。”王一说。

“我当然相信你，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个好朋友，但我总觉得你不容易接。说真的，我有自卑，你们三个人都是学文的，而我是学医的，除了手术刀，我不如你们懂得多。你看我平时大呼小叫的，其实都是不自信的表现。”吴曼一气说了很多，让王一很动。

“怎么了？”王一问这话时觉得自己有虚伪，明知故问。

“其实，我说得轻描淡写，提离婚和从没提过离婚，对情而言绝对是有变化的。我还是很恼火，也恨他，但不想离开他。后来，我们科的王大夫，是个男的，跟我年龄差不多，也结婚了。他跟我谈过一次，他是想提醒我注意自己的状态。他说，医生总是神情恍惚，迟早要事儿的。贾山从没给过我这样的提醒，他甚至很少过问

“你在哪儿？”王一连忙问，她想此时吴曼正在接近那棵老柏树。

王一不忍心穿鞋踩在吴曼家的地毯上，但吴曼执意要她这样，她说，除了上床，任何地方都不必脱鞋。王一说，这让人觉世界末日到了。吴曼说，世界末日也许真就不远。谁能肯定自己下没有癌细胞？

王一觉得开始把握不好吴曼的情基调。她继续认真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