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右侧竖写一行蝇小楷“沈玉乔赠夫佑彰亲启”，算了算时间，整五年了。字迹清秀雅致，下面印了一枚小指肚大小的红章，单一个“楠”字，仿佛被人挲了许多遍，相片边角已经泛黄，红章和最下方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沈培楠因为莫青荷今天给他挣足了面，心情不错，没察觉他的认真，睁开：“呦，不怎么用，是特意为我留的，还是以前那些别人都不稀罕？”

沈培楠突然打起了神，要来抢，莫青荷手快，把夹打开作势要翻，低一看，却突然愣住了。

沈培楠终于失去耐，摆了摆手作罢，枕着靠背，懒懒：“刚好了半天又成了这德行，你最近怎么了，原先那些听话温柔的好全没了，天天聒噪的我疼。”

沈培楠不求，随着他坐直了，理了理被蹭的衣裳，又扯平衬衫领，若无其事的倚着车座靠背休息。莫青荷等了一会，见他只顾着闭目养神，终于失望了，低声：“你还是嫌我脏吧？”

他摸着嘴自嘲：“这其实不怎么用的，比下面还净些。”

最醒目的地方，端端正正摆着一张旧得快卷边的黑白相片，是一名十八九岁少年的半照，少年双手叠放在膝上，模样很，的温柔女气，丹凤，容长脸，鼻梁窄而秀气，是个恬静的笑模样，睛里浸着似的。

相片没上，但也看得红齿白，穿王宝钏的戏衣，背景是戏园后台，大约刚卸完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缠绵的吻，撑起坐起来。

沈培楠因为大烟的作用，全骨都飘飘然，只想抱着莫青荷好好腻一会，把这舒服劲过一过，不想莫青荷被戳了痛，一副长了刺儿的架势，沈培楠来抱他，他就躲，后座空间实在称不上宽敞，加之外面大雨倾盆，车里闷异常，两人推推搡搡的都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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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荷委委屈屈的低，嘀咕这可是你第一次愿意亲我，却突然看见座位上有只黑夹，大约是刚才一番缠斗时掉的，又被沈培楠随手一拨，到了车座底下。

莫青荷自诩是个丰神韵秀的男，跟他一比竟逊了，他觉得少年的很熟，仔细一想，他长得像杭云央，或者说杭云央像他，女气，柔媚，乖的让男人女人都想疼。

莫青荷伸手把夹掏摸来，他知自己现在了真情，完全讨不了沈培楠的喜了，便想找法补救，挤一个甜的笑容，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夹，开玩笑：“你答应让我账的，我可要查了！”

再想说什么，咙又酸又堵，说不来

他轻声：“原来这位才是沈夫人，很秀气，与你很般。”

莫青荷不声不响的把钱夹合拢，递给沈培楠，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组织非让他唱不十分拿手的《王宝钏》，为什么相伴数月，沈培楠对自己依旧排斥，偏偏一见云央便能揽着他亲吻，为什么当初在戏院后台，沈培楠见到戏装的自己，会一瞬间失神。

他说话时边挂着笑，莫青荷的眶却红了，负气扭过：“是都不稀罕，我就是个唱戏的兔相公，送上门别人还得先检查一遍是不是长了暗疮！现在连戏也唱不成了，我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吃别人的饭，还要小心脏了人家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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