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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已经过了舞勺之年，往日家中又贫苦些，却是早当家的，虽然瞧着那笺注上所写无非彰显后妃之德，然则心里却明白这分明是一首情诗，复又想起今儿碧桃树底下，母亲与金师伯伉俪情的情境来，因心中倒也觉得他们两人容貌人品恁般般，倒像是往日画中瞧见的金童玉女一般，况且如今知金乔觉就是自己的师伯，对母亲曾有救命之恩，又是百般呵护的态度，如今见母亲除了面纱，只怕两人早已相认，此番家中必定和睦，论理倒也替母亲喜，只是不知怎的，却总觉得若是那碧桃树下竟是那钱九郎换下金乔觉的位，倒也合适，因此念一生，顿觉自家心下腌臜，连忙继续低温书不敢再去胡思想，以防心再生。

却见金乔觉迎面而来，手上提了一个盒，面上却是清清的，不见吃醉了的痕迹，因心中却十分好奇：不是说老爷跟着战大哥与酆大先生吃酒去了，怎的这般清伶俐地回来，莫不是衙门里有事绊住了，竟不曾去么？

却是鼓打起更之时，还不见金乔觉回来，姒飞天只得往前院儿门房之吩咐留门，一面又回在金乔觉房内，内间将炕烧了，又沏了酽酽的茶搁在汤婆里预备醒酒，心中倒是打鼓起来，也不知这爷们儿几个是要喝甚样田地方肯散了的，那金乔觉师兄在自己上原有些说不清楚的痴心，如今又知飞天与四儿乃是兼一人，只怕此番回来未必不肯借酒装疯纠缠自己，到时却也不知闹到怎样地步。

却见师兄已经回在内间换了家常寝衣，见他回来，因笑：我原去了聚友楼的，倒是吃了几杯酒，只是想着今儿你必然有话要对我说起的，是以耍个小聪明，用内功将酒意外，沿路之上也不曾

飞天见状摇笑：晚上我陪着孩吃了些茶果，如今倒不怎么饥饿的，留着明儿早上打发你们父两人吃吧。因说着，接了盒安置在小厨房的笼橱中，因见天气尚未回，兀自寒料峭，倒也用不着取冰镇着，因锁了厨房的门，依旧来在金乔觉房中上夜。

志新因知母亲和那巫俏小姑姑在内院儿说话，那巫俏最是缠人说笑的，只怕一时半刻回转不来，因自己早已挑灯念了一会儿书，他们学里不比别，只以念书学为要，却是看重知书识礼的，因遵循古法，读书皆从三代以上学起，如今却念到第一本诗经，正瞧见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好逑。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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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听闻此言，因知如今自己除下面纱，却以真面目示人的，旁人尚且不理论，志新定然知内中情底理，因秀眉微蹙：大人的事情小孩暂且不用，你只念好了书好学问，明白事理比什么都。

正在胡思想之际，却听得门房：老爷可回来了，等得心急，只怕如今来没睡。飞天闻言，因心中十分忐忑，倒也无法，只得起整了整衣裳迎了去。

那姒飞天端了茶果来，但见孩儿努力温书，如何得知他心中却恁般心猿意的，因笑：天这般早晚了，也不必只顾着念书，把睛看坏了，也不是长久之计，读书明理，原不急在一时的。

若是推拒他太甚，倒也不是不能脱，只是一则叫内院儿的巫姑娘看了不好，二则志新就住在对面，难为他此番对自己再嫁十分满意，并无一般孩童排斥继父之心，若是自己此番闹来，只怕又要影响他们父之间的关系，因思前想后苦思一回，皆不得甚么结果。

志新见母亲给自己送来夜课的茶果，因心中十分喜笑：不妨事的，爹爹家中这样大好蜡烛，晚上念书中清亮，心里也明白些，倒劳烦母亲玉为我奔波，快请坐下，让孩儿也服侍娘吃些茶果，我见娘今儿累了，只怕晚上爹爹还要有甚话说。

志新听闻此言，心下有些纳闷，见母亲言下之意，似是心中并无多少相认的喜之情，莫非那金师伯恁般掏心掏肺对他，他却依然有甚不愿意？只是这样言语，自己晚辈的如何问得，只得搭讪着答应了几声，母两个因说了些旁的闲话，吃了一回茶果，飞天遂安顿志新睡下，自己依旧来在金乔觉房中上夜。

因见她女孩儿家忸怩，自己又原不是纯之，却有些麻不耐烦的，因支吾了两句，先打发她睡了，自己兀自去小厨房的笼橱里取了今儿踏节剩下的一盘心，沏了一壶茶，将个托盘捧住了，往志新的小书房去。

那金乔觉见飞天此番不再佩面纱，只将四儿的金面迎合自己，因心中十分意笑：你跟志新晚间用过饭不曾？这盒之中都是我另外的净菜肴，你们若不曾用过，不如趁再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