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乔觉见了飞天母言笑晏晏的和睦之意，因倏忽又觉得中不足起来，若是志新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儿，一家人其乐何其满，这也正是好事多磨，原是世间常理，如今见飞天对自己的态度日趋自然亲密，只等三年守孝之期一满，只怕就要恩准自己圆房之事，如今自己正在秋鼎盛，姒家娘也正值信之年，一年半载养个亲生孩儿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乔觉想到此，因又心中有些意起来，一家人因说笑着用过晚饭，飞天因打发了志新回在对面小书房中夜课，一面给他量量段，竟是又长了些，因秀眉微蹙：果然人家都说半大的孩最是贪长，去年的那一面衣裳，只怕又穿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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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因搭讪着笑：若是此番了挂印封金的勾当，只怕志新来日学却不好办。飞天见状尚未答言，但听得志新笑：爹爹很不必为孩儿担心这个，如今孩儿念了几年书，虽然不曾列圣人门徒，却也明白这个理，读书原也不是为了那黄金屋颜如玉的勾当，只以明理为要，况且我们先生又是极清贵的宿儒，原不甚传授许多时尚之学，只要记得孝悌仁是为人的本，如今爹爹既然在衙门里不顺心遂意的，孩儿如何能为了自家前程富贵，让爹爹为我那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勾当，却不是辜负平日所学的圣人之言，对不起酆大先生这几年的寒窗栽培么？

志新闻言嘻嘻一笑：母亲常说孩儿是成日间胡打海摔惯了的，若是每日穿了那样净的衣裳去闲逛，只怕节下就要带着补丁过年来，才不许孩儿时常穿用的，怎么如今却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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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乔觉想到此因笑：娘所言甚是，我今儿不过是在衙门中给那太爷得急了，方才心中生这些贪嗔之意来，左右那六扇门的差事原也不与我少侠份相，当日为了寻觅我弟弟的行踪，不得已才投到此的，如今他若在世，只怕也早已娶妻生了，不回来瞧我们，只怕是人大心大，既然如此生份，我又何必再去攀扯，况且如今娶了娘为妻，平生夙愿得尝，往后各人缘法，也是不可求的，此番办案，能办则办下来，若不能办时，少不得挂印封金挈妇将归隐江湖，却也许多逍遥快意之。

如何还能如当日师门学艺之际一般，还那策凌剑，快意恩仇的江湖勾当。

因说着，从志新的箱柜之中翻在东村时带他去拜见业师前日所的那净衣裳，与志新上儿试了试，果然袖与前襟都短了一截儿，因摇苦笑：当日因说扯了这样上等的面料一衣裳原不容易，不到逢年过节的也舍不得给你穿，谁知竟将它也给耽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教你日日穿了这个上学去，倒也尊贵面些个。

因笑：难为老爷想得通透，各人夙缘不同，原是不必求的，暂且寻访着看看，若真要没个绪，咱们也算是尽了责，若是衙门里太爷竟不能将息，就免了这个差事依旧回乡务农原也是好的，如今我养下志新十几年，也并不求他能闻达于诸侯，只要苟全命比什么不呢？

飞天虽然早知这位金乔觉金师兄是为了寻访自己下落方才投六扇门中，只是今儿听他自己表白一番，心中滋味又与往日不同，如今听闻他言下之意，似是与自己相一段时日下来，已经渐渐将往日恋慕四儿的心意转到自己上来，一时之间却又不知是喜是忧，且喜他一番话说得淡泊，到底是心仪江湖之远，不慕庙堂之，也算自己当日原没看错了他。

金乔觉原本今儿在衙门里受了那太爷的闲气，他自视甚惜羽，因有些萌生了隐退江湖之意，只是因想着飞天嫁过门来，原是打算借重自己在衙门的势力，为志新落下籍，一面谋得一个学的机会，因有些不知如何对飞天启齿自己的退意，如今见这姒家娘的见识不俗，倒不以志新学为要，反而十分关切自己安危荣辱，因心中十分柔情意，叹自己当日不曾看错了这位娘，果然容貌人品堪称妇德典范，又比寻常妇人更有些见识。

飞天闻言方想起志新儿时常与乡里镇上的氓闲汉们有些角之争，多半都是因为那些人闲来无事，只因自己嫠女份，便要编一些无聊得闲话来编排自己一番，以消永昼，不过市井传闻，自己当日全不在意，谁知志新听了这样的闲言闲语如何肯依，

那金乔觉听闻志新这人小鬼大的一番言辞，心中着实赞叹姒飞天教有方，竟养下这般明事理有风骨的孩儿来，飞天见志新如今跟着酆玉材念了几年书，越发落得谨言慎行温文尔雅，再不是往年那个招灾惹祸的顽少年，因喜得将志新抱在膝，伸手了他的小脸儿笑：好孩，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