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就实在太明显，几乎是要明着他收回之前的一系列变法了。

姬允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了起来，心中虽然憋着不少气，但那底气和气势，在对上顾桓的脸之后，就丁儿也发作不来了，甚至心加速，不安得几乎有些手抖。

“得寸尺？”

“陛下，你知什么是真正的得寸尺吗？”

这突兀一声完全打破车内沉默，缠绕在两人间的诡异气氛消散两分，姬允从内长一气，听到这人的声音，全无来由地，他突然有些安定了下来。

这目光丝毫不比刚才的令人觉得好受一些，反而更加晦暗沉。

更丢人的是，姬允上车的时候，因为使不上力，差跌下来，还是被顾桓扶了一把，才站稳住了。

姬允睁睁地看着顾桓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大略扫过之后，他挑了挑眉。

姬允发麻，觉得自己颈侧都在飕飕发凉。

“陛下的确应该庆幸，只是庆幸之余，陛下也该多反思为君为政之，否则朝堂不稳，”顾桓丝毫不避讳他的盯视，反而接住了，目中沉沉，，“谁也说不准，下一回反贼们，又将在何时何地起事了。”

姬允一，发麻，地觉了这话里暗藏的危险。

“是吗？”他抬起，直视对方，，“或许朕该庆幸，今日叛贼只在望鹤楼作，并未直指廷。”

顿了顿，又有几分不能够忍受自己气势太弱，半讥半讽地又添一句：“倒是大将军兴师动众来此，看着不像是不佳的模样。”

这一声又轻又弱，带着压抑的沙哑和颤抖。

纵然姬允心知如今境不妙，密谋被顾桓瓮中捉鳖抓了个正着，证也被自己亲手奉送上去，现在还被顾桓看着，有如案板鱼，动都动不得。

他勉镇定神，：“大将军自言不佳，朕念在大将军辛苦，想为大将军分忧解劳。”

第52章

这却是要时刻看守他，甚至于禁他的意思了。

但到底是长久了帝王，被这样威胁，骨里的脾反而被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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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有难，臣就算是卧病不能起，也不敢耽误。”顾桓，“莫说只是今日小小，若是哪天陛下如有不测，臣亦毫不犹豫，当挥兵勤王。”

而十分不巧地，藏于姬允袖中的字稿，因为他刚才动作过大，不慎掉落来了。

顾桓细细咀嚼了这四个字，仿佛是低低地笑了下，忽然欺近姬允，车厢内瞬间被缩小到只容两人存在一般。

近到鼻尖微，呼相闻。

姬允不由睁大了睛，一时惊得睫都不敢动了。

这番表忠心的话，在姬允耳里，听来却没有太多人的意味，反而被他品了几分威胁之意。

他这话里仿佛有许多未尽之意，姬允顾不上去思索，只睁睁看着那墨绿的瞳中似泛起汹涌波涛，浪里倒影他自己茫然而惊悸的脸。

刻的教训，让他别以为自己翅膀了能够为所为，但看见姬允张大了瞳孔，显一畏，心中也还是有些发了。

随后顾桓也上了车。

姬允微微咬住了牙，但在团团士兵包围之下，刚刚还目睹了一场形状可怖的死亡景象，这时是说不一个不字了。

只是脸上还是没什么化迹象，甚至有些冷厉的意味，他：“陛下千金之，不宜危险。请由臣护送陛下回，护卫陛下安全。”

顾桓却被这一句惊醒了，他好似从某不能自禁的臆想中回过神来，目光微微变幻，沉沉地盯着前的人，从他的脸上，移到姬允刚刚受惊时，衣领微挣开的颈侧。

他咬住牙，压不住怒气地：“顾桓，你不要得寸尺！”

这情绪不由自主会显到面上，他眉一松，嘴微微上扬，张便要喊白宸来。

正这时，两人突然听见外边有清朗声响起：“陛下可在车中？微臣白宸，求见陛下。”

却被顾桓截住，先一步开：“陛下方才受贼人惊扰，现在不宜见人。白散骑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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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该庆幸陛下，只准备架空臣，还没打算要臣的命吗？”

姬允一贯贪图享受，车内总是宽敞舒适，豪华致。椅桌几一样不少，再添两三个女捶背肩，剥果倒酒，都还能余两分空裕。

他终于从咙里发了声音：“……顾桓，你想什么。”

顾桓将那几张手稿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眉似挑未挑，边似笑非笑，看着莫名有两分郁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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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车厢内只有姬允顾桓两人，连徐广宁都被顾桓撵了下去，姬允却莫名觉得仄不已，从顾桓上散发的气势太过烈，如有实质般充斥了整个车厢，仿佛空气都被这个人攫走，让他呼都有些不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