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方作战，难免要互相喊话示威。在这上面，朝廷自诩威武之师，难免要顾及份颜面，不能放开了骂。但对面就少了这许多忌讳，又都是混迹市井惯了的，用词难免格外低俗一些，直把荀羽气得七窍生烟，发都炸了起来。

荀羽数度剿人不利，自尊心和面上都过不去，早就已经上了火，再被这样一通指着鼻挑衅，更是脑门嗡嗡地响。竟指挥下在箭簇上抹上火硝油，准备在对方阵营里来个火烧半边天。

荀羽瞪大睛，简直不敢相信除了对面那帮臭氓，还要被己方队友怼。

正要下达指令时，已经抬到半空，正要落下的手却被行截住。

原本心中觉得有三分不妥，此时也全被妒忌与怒意挤到角落里了，当即荀羽一皱眉，不过脑地：“这些贱民，不事生产不思上，反而整日想着怎么到祸害，不如烧死净——啊！”

荀羽正在气上，更受不得对方说教一样的训斥，仿佛把自己当作垂髫小儿，无知后辈。但前这人分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岁数，哪里来的脸敢自充前辈。

他第一直觉是这帮人私底下了个小作坊自己造的，因为他刚刚看到火炮，一便看火炮与兵武库中的规格不一致，而且两门炮直径相差甚大，工非常地糙，简直让人怀疑炮弹填充去能不能

白宸却不理会他铁青脸，往对面看过去，微微蹙起眉，这帮人看着是趁搞事，行动却很有组织，不像是一般的聚众暴动，不然朝廷也不至于几次都没能收拾掉这帮人。

白宸此行江城平叛，去的时候只带了为数不多的几百护卫，回来时后却浩浩跟了三千人，都是他恩德，自愿追随而来的民兵将士。

给他找不痛快，也并不将他们放在里。然而几镇压下来，却并没有太大的成效，反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暴动越发地频繁起来。

白宸带来的三千人本该候在城门十里外，不得擅自。然而城内事态急，姬允一边继续派兵镇压，一边直接下旨，令白宸带他的三千人前往增援，将锦绣街那帮不法之徒一锅端了。

“荀家家训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一时太过惊怒，竟至哑无言。

最后一个净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净，荀羽只觉手腕一痛，忍耐不住一下痛叫了来，却是白宸两指住他腕间骨用力一搓，几乎要把腕骨搓得移了位。

因事发突然，姬允急诏令白宸援兵，荀羽这边却还未得到消息，所以一时对白宸的现并没有准备。而且近来白宸风太过，朝野简直要将此人传得如神了一般，自小也算得是人中龙凤的荀羽哪里忍得，早就憋了一肚的气，此时乍然见着人，还如此冒犯自己，更是气不打一来。

白宸返京，便正好赶上他们又一次的大规模暴动。

“你不如也一把烧了自己，回炉重造一遍。”

白宸懒与少年人心一般见识，脸都没变，只微微沉了声音：“大人想清楚了，这是在城内，锦绣街里居住的都是我朝百姓，这样火星的箭下去，大人是要把这里烧成灰烬吗？”

他问：“那两座炮筒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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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羽同樊业一样是将门之，而且因与皇族通婚之故，沾着了一天潢贵胄的贵气，便自觉与那等完全鲁的武夫又有一些不同。这样教养来的弟，难免自视甚目中无人。只是又没见过太大世面，一次败北就视为抹不过去的今生耻辱，迈不过去的人生大坎。

白宸赶到之时，两方人正在对峙。

白宸一向都很会收服人心，他那样的品貌才情，便是站在那里冷若霜雪，也有人前赴后继地为之心折，莫说是以神兵天降之姿现，为他们排忧解难。

荀羽怒而回，见是白宸一手握住他的腕，他要挣还挣不脱，登时怒从中来：“你从哪里冒来的！敢对本官如此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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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书着锦绣街的牌楼下面堆了半人的沙袋，对方前排作战人员举着盾，中队一溜地扛着火铳箭簇，再后面则是步兵压阵，旁边居然还坐了两尊自制的劣炮筒——也不知是对方哪淘来的宝贝人给搞腾来的，看着还像那么回事，俨然是个小型军队了，难怪朝廷数度围剿都宣告失利。

白宸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