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姬允，老脸也不要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圣人嫌了老，老知，也不敢再忝求圣人恩。可老毕竟侍奉了圣人一辈，对圣人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圣人何以如此狠心待老哇？”

让他一个过中常侍的人，重新起那最低贱的活计，便是别人的，也能够把他给淹死了。

姬允好歹没把这蹭了自己一泪鼻涕的人给从上撕开，他让他抱着，垂看着哭得很是动容的老才，记恨之余，也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自然说不他是在记恨上辈的李承年。那让他如鲠在，心发堵的背叛，让他时刻能浮起对李承年的厌弃与恨意。但他却又清醒，这辈的李承年一无所知，却要承受他的迁怒，何其无辜。

为不曾发生过的罪业而先审判他人，那是神佛才有的资格。姬允虽为天，却仍旧不敢妄称神佛。

且他心中还有另一个打算，既然这一世他已经从源抹了白宸反叛的可能，李承年的背叛自也无从谈起。便是李承年再有异心，他如今好防备，自然不必像上一世猝不及防，而且盯着这颗熟悉的钉，也比现找桩上哪里有钉容易得多。所以他忍下心中不时涌起的厌烦不耐，仍旧留着李承年在边。

本来到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李承年私底下虽然仍然动手动脚，但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李承年也还未显一丝不忠之意。

但他突然地害怕了，他不敢冒这个险了。

同上一世一样，白宸再度搭上了李承年这条线。

他不敢去赌，白宸会不会再度利用李承年，上一世的事情。即便他能盯住李承年，白宸再度反叛他也能避免上一世的结局。

可他仍然害怕了。

他害怕任何可能引发白宸上一世那样举动的可能。

他要将这一丝可能也完全抹杀掉。

他：“正是念着你侍奉朕多年的情份，朕才留下你一命。”

挥挥手，示意侍卫将号哭不止的李承年拖下去。

中常侍李承年御前惹怒圣颜，被贬官卸职的消息，透过重重墙，传到侧帽巷的时候，白宸正在窗前临一树桃。

日渐盛起来，城中还不觉得，郊野里山桃已经开遍了。

白宸记得东山上遍植桃树，每到芳菲时节，粉霞如蒸如蔚。

从前姬允频频与他提起东山上的桃，极尽溢之词，夸张得如舞如蹈，只是想要哄得他一起去看。

但他一次也未答应过。

他不知现在邀姬允去东山赏，会不会已经太晚。

他听完了那个消息，也不多么受影响，笔下仍是很稳，将树下两个人影仔细地，认真地勾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