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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陶县公的人甫一走，涿鹿郡公的人也后脚到了，粮倒没有运到这里，而送到了府衙，壮丁也都直接送去了开挖河。

小郎君中亮亮的，又像有些不好意思，他抿抿：“宸力所及之，虽不算多，只望能解凤郎一时之急。”

这两个字，是在昨夜情动意之下克制不住地喊，等清醒过后，他也多少到不好意思，不肯再唤了。

他好像是有些从云端漂浮下来，踩到稳的地面了。

“陛下！”

姬允闻言，也是一惊，张：“卿发梦了不成？”

东陶县公的粮因是直接拉到了这边，百姓自然也见到这一车一车的粮，立时拥挤着将粮车围拢了。

两人一同去，果然见棚外停了数十辆粮车，一袋袋粮堆得，都铺了油布防雨。

等那人也走了，姬允即刻看向白宸，白宸目中黑而亮，嘴微微地抿住，略有些矜持的微笑。

姬允看着清雅如竹，洁俊秀的少年，只笑：“宸郎有智计，解吾之忧也。”

虽不知一向以抠门闻达于亲友的东陶县公，如何突然有了如此大的觉悟，姬允仍是忍不住喜望外：“好好好，东陶县公解吾燃眉之急也！”

阅读既见君

那家脸上的，丝毫没有被帝君称赞的荣耀，跪首谢恩之后，便领着空车回去了。

姬允一时福至心灵，又不能确定，张大看他：“果真是你……”

涿鹿郡公手下的人，脾气又更要大一些，连客话也不讲了，竟是冲着白宸，黑着脸：“白小郎君所要的，我家主人都已给了。”又向姬允跪首，也不回地走了。

说到此，白宸那张本是清雅的面容，忽地显一狡慧来。

涿鹿郡公，东陶县公乃涿州第一门，此两家有所表示，别的府第便也纷纷效仿。

白宸角笑，拍一拍他的手背：“凤郎不如去看看。”

他张张嘴，又到咙发。

最后只唤两个字：“宸郎……”

姬允疑：“我也不是不曾同他们说过，他们府上的兴荣，与涿州的生死休戚相关，但他们却是一贯自扫门前雪的，多一寸也不想。”

当日里已凑了三千担的粮，一千名壮丁。

那家也向前来同他请安：“我家主人不忍百姓遭此厄难，是以开仓赈粮，又着三百一十人去疏浚河路，望陛下受纳。”

姬允喜不自胜，待稍冷静下来，便不由十分好奇，问白宸：“涿鹿郡公，东陶县公，莫不是铁公在世，你是怎么从铁公上下来的？”

白宸眉弯弯，边着笑，：“世人莫不私己，他们不肯助手，不过因为没有助手的理由罢了。”

“既然是只扫门前雪，”白宸微微一笑，“便将雪堆到他们门前便是了。”

“他们若是不想河渠挖到自家地底下，自然只有自己多一些力，把河挖远一些了。”

姬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中切，激不已——那不全然是为了这多来的几千担粮几百名壮丁。

不待他问，樊业已径自在棚外大声喊来了：“东陶县公着人送了五百担粮过来！”

棚外忽然响起樊业激动的声音，他这几日一直负责去土豪府上打秋风，当然每日都被撵着回来，被撵得形容憔悴形销骨立奄奄一息，乍然生机起来，姬允一时都有些怀疑棚外的人究竟是不是樊业了。

白宸：“此次分引，涉及多条河的重新规划，难免要影响到之前的居民分布。”

负责送粮过来的是东陶县公的家，姬允见过两回，倒也熟，当下确认果真是东陶县公送来的粮米，一时更为纳罕。

满腹之语无以言表。

白宸看着他，忽而弯起，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只是此法虽是立竿见影，却难免有些损。

姬允听得明白了，忍不住失笑，难怪两公如此不给他好脸了，任谁被变相威胁“你若不钱力，便只好把你家挖成河了”，都会气到爆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