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能端端架，拿拿腔调，让顾桓多跪上半盏茶，再罚个两年薪俸，收回剑履上殿的特权，半实权也影响不到，不痛不地敲打敲打，也就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不敬畏呢，若非姬允执意在黎靠岸，现在他们不知是不是还在上漂着呢，更不知会不会被雷电带走几个。

之前满腹怨气牢的人，此时锯了嘴的葫芦一般，半声也不吭了。

是郎荣没有相信，所以未发官文。只是郎荣信不信，委实并非特别要，最最主要，还是顾桓不信罢了。

到了顾桓上，罪责就可大可小。往大了去，顾桓教唆司天监，以致于各郡防汛不及，使上千百姓离失所，可当得起抄家灭族之罪，往小了去，原本便是司天监未听上意，与他大将军又有何。

顾桓着大将军朝服，正在门外跪候着。

阅读既见君

姬允将梦中发生一切都早与他说明，而他到底未有相信，也未发文宣告，几乎是公然不承认姬允所作之梦。

只认罪，却不认是什么罪，半风也不，摆明是来看姬允的态度。

端看姬允如何定罪了。

若非顾大将军的授意，即便自己再不信，姬允终究是天，郎荣再有底气，也不敢直接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郎荣的脸在电光之下，越发惨白——

姬允略略抬起下，作矜持之：“早说朕乃天，承天之意。大将军，你也该信朕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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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桓也毫不扭推辞的，顺着姬允的手，就站起来了。

此事若要担责，郎荣首当其冲，是百死亦难辞其咎的。

同往常浮于表面的恭顺不同，却是着敬畏了。

顾桓纵然权势滔天，终究是为人臣，到这关，到底还是要听凭姬允置。

末了，还要缓下颜，将人扶起来，安抚：“大将军忠心，日月可鉴，朕亦有赖于大将军的忠心。”

再一日，涿鹿发来急信，有人亲所见，码一块石碑被雷电所劈，涿鹿两字，正好从中间劈开。

姬允从堂前穿过，几名私语不止的仆役见着他，立全仆地跪将下去，呼圣人。

圣人的梦，果然是成真了。

份例时，众人亦不如先前满腹怨言，反而更惶惶不安，望着廊下汇成溪的雨，低声语：难不成圣人之梦，竟果然是天神示警？

现在算是郎荣替顾桓担下了。

顾桓跪在他前，：“陛下承天之志，故作警世之梦。臣等未察上意，自负皇恩，请陛下降罪。”

再看脸上，哪有半愧，反而用那双墨绿的瞳孔，略微压迫地看向他，让姬允实在想让他重新跪回去。

如此连下三日，风大雨急，到夜里，终于开始震起雷来。

司天监文书发第二日，涿鹿的告罪文书便递了上来。

姬允也丝毫没有客气，当即撤停郎荣一应官职，暂行收押。又临时提闻宿为代司天监提，将姬允的梦细细写成文书，并姬允后来回想，再添上的一些细节：譬如哪些城镇雨势最剧，哪将有山石塌方，泥石都一一写下，以姬允奉天之意，发往各郡县，作好急救灾工作。

姬允脚步一顿，垂望着顾桓的冠，面上无甚表情，声音倒算得上和缓：“大将军这是什么？”

姬允从临时辟作议事堂的房中来，闻宿满大汗地跟在后，神中惊异不止，望向姬允，如望天人一般。

顾桓看似任他置，但姬允又怎么敢轻易置，今日置，明日他恐怕就得退位了。

郎荣更是已经捧了朝服簪冠，亲自来向姬允请罪。

禁军十三营，中有八营四十万都在他手里，百官亦莫不以他为首，姬允能有什么态度。

果不其然，以姬允名义所发的文书，本被置之不理。

各郡县未接到司天监所发的防汛之文，便是姬允发了私文，以姬允平日威信，不知有多少人会照办。

“陛下的梦，委实很准。”

顾桓看着他，半晌，不辨神地，应了声：“是。”

迎面而来的世家弟们，也垂作揖。

郎荣昨日来请罪，顾桓也来求见过姬允一回，姬允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