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允注视着白宸向他走来，恍惚间闻不清丝竹声，看不见满堂风月了。

“圣君，白氏小郎求见。”

白宸竟主动向他走来。

彼时歌舞未歇，靡靡之音缭绕不绝，腰肢纤的舞姬簇拥着向上首的圣君弯下腰。风光旖旎。

而白宸，大约就是白氏一上下，那反骨了。

顾二郎与容小郎君是今日才来陪坐的，有些摸不着脑，从京里来的两名宗室，倒是笑了起来：“凤郎，我们到望郡已经五日，白小郎求见郎君，这是第四回了。”姬允字凤与，因他本人便是极亲狭的，是以臣们但凡与他亲密一些的，都狎昵地唤他凤郎。

也罢。他不悦，也就不悦吧。

姬允不想见他，但总把人拒之门外到底有些说不过去，别说望郡，整个阆州八郡，都睁瞧着呢。

迎着一团一团的明丽日光，白宸往他的视线里走来。

更觉得不愉快，抬了抬手，叫她们别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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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大兴，到底还是开：“难为小郎君每日来请安，叫他来吧。”

小黄门膝行来回话时，姬允正歪在榻上，无甚兴致地，欣赏望郡当地的丝竹歌舞。

都是才过冠礼的年纪，面白无须，形容日失丽，量修长——是他会喜的模样。

门便在此时被推开了。

除非他能找到更好看的人。

白宸从来是只低垂着，喊他陛下，不咸不淡冷冷清清，却又毕恭毕敬规规矩矩，姬允晓得他是刻意讽刺自己荒无羁。

上一世的求而不得，在此刻化作了隐秘的满足。脊背都不禁发麻了。

小黄门膝行去了。

下首还陪坐了两名王京跟来的宗室，并两名望郡的贵，一个留郡顾氏的二郎，一个山形郡容氏的小郎君。

的确是不能见这人的。

明帝骄奢，喜音乐，好人。

“唔，”姬允不确定地，“这是第几回了，有三回了吗？”

便是这样的人，却主动来求见他。还一来就是四日。

白宸目光冷冷掠过向明帝首姿的舞姬们，又落到陪坐席上年轻俊的世家，最后停在明帝心满意足的微笑上，面更冷，嘴不悦地抿成了直线。

否则刚门时还笑意，角微翘的少年，怎么转瞬间便变了颜，脸微沉，看起来不悦得很。

只除了那人。

姬允微微蹙着眉，脸上无甚表情，心里却在想。

却并不会使人到多么愉悦。毕竟已经是不想要，或者不期待能得到了的东西。

姬允稍稍动了动，为他捶的两个小侍女便顿下来，他也不理，后的老忙用神示意，两人又动作起来，姬允才缓慢地：“今日小郎君也来了？”

要知姬允到望郡一共也才五日，第一日还因为姬允要休整休息，谁也不许打扰。

礼，白氏先祖拒之不受，转就躲山中避世去了。有了先祖的榜样，白氏弟一个赛一个地喜躲在哪个山里去隐居，少有以拳拳之心朝为官的。白氏之所以百年不落，门煊赫，盖因百年以来，本朝的每任帝师，皆为白姓，无一例外。

再见也是无益。

“是，圣君。”

姬允想着世事真奇妙，一件东西唯有你真正放弃不要了，它才会突然现，刺你一刺。

“是的，圣君。”

白宸竟连着四天，想要见他。

自然是走到哪里，哪里都要献最靡丽的音乐，最动人的人。

是以即便白氏一门皆为白衣，也无人能望其项背，连阆州留郡顾氏，四姓“白顾陈容”的第二位，亦是不能。

在等人来的间隙里，不知怎么，觉得不太安稳，下像有东西硌着，双也被捶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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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了令人反的丑态。

满堂坐客俱是好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