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还向月清看了看，又一动不动地坐着。月清就蹲在她跟前，说：“娘，你怎地不理我，你怎么啦？”老太太突然间惊醒过来，茫然的目光在眶里转悠，说：“谁？”月清说：“我是月清，你认不得我了吗？”老太太就大张了嘴，搐着，哭起来了。月清见娘怎么一下成了这个样，也就哭了。母女俩先是一个心思地哭，而后各有各的栖惶，哭得就更厉害了。好容易把娘搀扶到屋里，问娘怎么连人也认不得了。老太太说三个晚上她没有瞌睡了，脑里总是嗡嗡地响，可女儿不过来，女婿也不过来，是她把月清穿过的衣服扎了个捆儿吊在院中那枯井里，月清才回来了。她说：“你没魂了，月清，我把你的魂叫回来了！”月清知老太太的老病又犯了，但从来没有这么个呆相的。心想母女俩离得最近，女儿的事老娘一定有了什么应才这样的。便忍不住又落了泪，说：“娘，都怪我不好，好多天没有来照顾你了，使你病成这样！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就住在双仁府这边，一日三顿给你饭，晚上陪你睡觉，陪你说话啊！娘，你这会想吃些什么吗？”老太太说她想吃拌汤。月清赶忙去，揭了锅盖，锅是洗了，但锅沿没有洗净，月清就又要伤心。十多年来，她的心十分之九都给了庄之蝶，然后一分才在娘上，她觉得太对不起老娘，而在世界上最亲近的却只有老娘啊！老太太有了月清在边，脸上慢慢生动起来，但她总是说这房该刷刷墙了，墙上爬满蚰蜒、臭虫，甚至有蝎。月清给她倒了开，她说碗里有一团虫；给她端了洗脚，她又说盆底有更大的一团虫。夜里月清不让娘独个去睡那棺材床，和她打通铺儿，老太太又说是睡不着，总是说月清三四岁时的样多胖的，多乖的，然后就用手不停地扇着月清伸过来的脚，说脚上落满了苍蝇，叮咛明日一定要洗洗脚的。月清听了，就和娘睡在了一，让娘搂着，给娘呜呜咽咽地哭。庄之蝶和孟云房、周满城里寻找唐宛儿，几乎转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毫无结果，三人就来找赵京五。赵京五在家里喝了几天闷酒，见了他们，神提不起来。庄之蝶就说：“我是一个心儿要嫁给大正的，我是劝说了多次，可有什么作用？我说我呀，甭论京五一表的人材，单那一的本事，说不定将来成龙变凤，不愁你享不了福的！可她窝浅，反问了我：庄老师你这是给我画饼吧！你瞧瞧，她就是这般见识，我也没办法了，我不是她的父母，也不是她的亲戚，就是箍了她的，能箍了她的心？！既然这样，那就全随她去吧。”孟云房说：“我看是好事不是坏事。当初听说赵京五和我要订婚，我心里老大的不兴，但话就说不。现在她嫁给跛，你们瞧着吧，跛有难还在后哩！”周说：“孟老师这话怎讲？”孟云房说：“我听我老婆说了，那一次她和我去洗澡，发现我是个白虎星，白虎星克男人可是杀人不用刀的，这是书上写着的。”赵京五说：“你们都不用说了，我也不是为一个女人就要毁了自己的人。人各有志，她不愿嫁我，扭的瓜总是不甜。我只是恨我自己没能耐，又是可惜她太看重前实利了。今日你们都来了，好心我也全领了，都不要走的，我提几瓶酒来喝喝。”庄之蝶说：“京五有这个度量，我们也就放心了。要喝酒，改日到我那里去，咱们放开喝醉一场，只是今日还有要的事，你也得跟我们跑跑。你知吗？唐宛儿丢了。”就梢梢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是他和唐宛儿去看电影时丢的。周禁不住哭腔下来，说：“赵哥，咱这办的是什么事吗？你的一个走了，我的一个丢了！这么个城市，我们差不多篦梳一般儿篦过一遍，只是没个踪影，我倒害怕她遇着了坏人，要么被害了，要么让拐卖了。”庄之蝶说：“你胡说什么！唐宛儿在城里无怨无仇，谁能害她？她那么明的人就又能吃人拐卖了？！京五你的门多，三教九都认识，咱要想法儿找着她才是。”赵京五说：“这怎么不早早来给我说？现在黑儿惹这些事的。我认识一个人，若是犯在他们手里，倒十有八九能寻得来。”四人当下就走到街上，乘了一辆租车直往北新街而来。到了北新街，穿过一个小巷，到一家挂着一个致小圈的店铺门，赵京五让他们在门等着，就去和店里一个正制纸的老太太说话。过一会儿来，说：“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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