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想象，但想象毕竟是自己的想象，听了柳月这番招供，前就是一堆堆细细微微的图画，倒觉得不如不知着好，而知了又无力承受，便一时血急发颤，天旋地转开了，叫：“天呀，我是瞎，我是聋，事情都到这个程度，我竟一不知！”她圆睁了双，摊着双手，牙嗒嗒嗒地响，对着柳月问：“我现在有什么？你说，柳月，我现在是穷光了，一无所有！”柳月从凳上溜下去，跪在夫人面前，说：“大，这事柳月本要对你说的，可我是保姆，我哪里敢对你说？我说了你那时又怎么肯信了我？我帮了他们，为他们提供了方便，我对不起你，你打吧，你把我打死吧！”夫人丢了摔却把我抱住，放了声地悲哭。她哭着求我恨她，她本是要吓唬我的，可柳月没说实话才打起来的，她说：“柳月，我受不了，我却把你打了，你谅解你可怜的大，你能谅解吗？”柳月说：“我谅解。”也就哭了。

哭过一场，月清慢慢平静下来，了泪，又给我泪。柳月说：“大，我陪了你，咱去找那妇撕了她的x脸！”夫人摇着说：“她算什么东西！弃夫抛跟别的男人私奔，私奔了又勾引另外男人，一个见男人没了命的下贱货，我去打她倒脏了我的手！咱们若去寻她，风声去，人人都知你庄老师和她怎样怎样，你庄老师坏了声名，倒让她有了光彩。世上有多少崇拜你庄老师的，见一面都不容易，却是她和名人睡觉了？！再说，你不久就和大正结婚，咱家这样的事，又怎么有脸见亲家市长？你庄老师虽是伤透了我的心，他不要了自己的前途事业，功名声誉，我还要尽力挽救他。在家里不闹我忍了这气，若在外闹开，只能使他更不顾了一切，越发偏要和那妇在一起，那他也就全完了。他苦苦混到人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的啊！现在我也不求他什么，只要他改邪归正，不再与妇往来也就行了。所以，你在外万不得一句风，你不要我怎么吵他，闹他，你不要多嘴，权当不知这事儿。可你要是还顾及你这个大，我要给你说，在家里咱妹儿心里却要知他的病，只是严加防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第一次发觉夫人还有这般心劲，倒可怜起了主妇还这么难的，当下了。夫人也就如此这般又吩咐了一番，打发了我洗脸梳、涂脂抹粉后去。

柳月是到了唐宛儿家来。唐宛儿正坐卧不安地在门张望，瞧见柳月来了，接门去，问：“你是从家里来的吗？看到鸽信了吗？庄老师不在？”柳月说：“老师在的，那大今日去了双仁府那边，老师要让你过去说话。”唐宛儿心下兴，从糖盒取了糖果要柳月吃，柳月不吃，剥了一颗在她里，说：“这糖甜的，慢慢品能甜到心里哩！庄老师在，那让鸽带个信回来就是了，还劳动了你跑一趟！”柳月说：“我要到德胜巷杨家面酱店买面酱的，离这儿不远，就捎了话过来的。”说毕，就走了。唐宛儿也心妆扮了一番，骑车往文联大院来。

唐宛儿那一夜和庄之蝶分手回来，周正在家里和一个叫老虎的人喝酒。老虎是周在清虚庵当民工时认识的一家企业集团的职员，以后来家过几次，唐宛儿也勉能认得的，当下招呼了一声就拿了凳儿在一边听他们说话。老虎一脸横，两片嘴却薄，极善言语，唐宛儿就听是在怂恿周为一个发了财的老板写一本书的，说这老板钱已经挣得不知该怎销了，一心想雅名儿。要寻一个人为他写一本书。书写成后，一切版印刷自己，只求署上他的名，就可以付两万元的酬金。周先是为难，言称一本书不是容易写的，写了却署别人名字总觉得太屈了。老虎就说，你又不是名作家，凭你写了就能版吗？就是能版，那又能得几个稿费？你和唐宛儿过的是什么日？不乘机挣些钱来吃风屙呀？！再说这书稿不求你写得多好，字数凑够二十万，就行了，费了你多少劲？好多人寻到我门上我都没应允，专给你办场好事你倒卖起清了！？周忙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乐意接受这个差事的，只是前一场官司缠了。老虎就问什么官司，周一一说了，又目前的窘境。唐宛儿听他说了庄之蝶要去托市长说情的话，就说：“周，你别喝多了胡说！庄之蝶哪会去走市长的后门？这不是作践庄老师，也要连累市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