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胎的前前后后详尽说给他听，听得又是泪满面。唐宛儿却要庄之蝶指天为咒说“我你”，庄之蝶咒过了，又还说了要娶唐宛儿的话。唐宛儿却问几时娶呀？还是将来吗？将来是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人都以为庄之蝶娶了个什么天仙儿，来看了原来是个老太婆？！庄之蝶陷一为难，又痛苦地长吁短叹了。唐宛儿就笑了，说庄之蝶真可怜，搔着他胳肢窝儿要他笑。庄之蝶脸上还是苦皱着，唐宛儿又说你不必这样，瞧你难过的样儿，我心里也扎乎乎地疼哩，迟迟早早我等你就是了。你就是不了我，你总是以前真心过。即使天有心作合，你我结为夫妻，以你这心，你还会寻找比我更好的人。到那时我不恨你，也不拦你的。庄之蝶说：“这我成什么人了？你唐宛儿不会让我失去兴趣的，你也会不允许我再去找了别人的。”唐宛儿噗噗就笑了，说她有时想起来觉得对不起师母，却又觉得她更不应该失掉庄之蝶，她说不清她是个好女人还是个坏女人，但她是女人。如果庄之蝶哪一日真的不再她了，她就堕落呀，她就去和任何男人睡觉，疯也行，傻也行，盗小偷都行！庄之蝶愣了，也变了脸，唬：“你胡说，不准说这样的话！”唐宛儿却下了泪，说她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还问庄之蝶生气了吗？庄之蝶拍了她的，拍得啪啪响，说他当然生气的，你们这女人真不知一颗心是怎么长的？唐宛儿就把他搂在怀里吻。三吻两吻的两人就不知不觉合成一，狂拥动着、送着，把她舒服得不停地叫着，（作者删去三十八字）待到看时，那垫在下的枕上已有一红来，两人才皆后悔，因为医生吩咐过手术后一个月里不能同房的。庄之蝶问唐宛儿这阵儿觉怎么样？唐宛儿说没事的，只是把枕脏了，看着那一红，竟用钢笔就在红的周围画，画成了一片枫然而去”，落款了“汪希眠敬挽”，又从袋掏一枚印章了。到阮知非，阮知非说：“我这字臭，但我不让之蝶代笔，只是这词儿拟不来，还得求你之蝶了。”庄之蝶说：“你你心里想的写吧。”阮知非说：“那我来一联，不它对仗不对仗的。”就写下：“龚哥你死了，字价必然是上涨一比三；知非找谁呀，麻将牌桌上从此三缺一。”掷笔竟一时冲动，悲不能支，说声：“我先回去了。”径直门，一路哽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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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蝶拿了笔来，手却突突地抖，几次下笔，又停了下来。取了一支香烟来。烟才着，又抓了笔，汗却从额渗来。汪希眠说：“之蝶你不舒服？”庄之蝶说：“我心里好生混，总觉得龚哥没有死，就立在边看着来写的。”汪希眠说：“他生前喜看你写字的，一边赞你的文思捷，一边却要批某个字的间架结构，以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