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房说：“玩麻将怎么就堕落了？胡适那夫就说过：读书可以忘掉打麻将，打麻将可以忘掉读书。依我看，读书、打麻将都可以忘掉烦恼。可之蝶和周是读书写文章惹了一肚烦恼，不打麻将又靠什么忘掉烦恼？！”这么一打就打了个通宵。天明孟云房又把庄之蝶叫到他家去散心。庄之蝶在孟云房家呆了三天，一块去一家宾馆参加了画家们的一次集会。宾馆的经理山珍海味招待大家吃了，又叫了几个通俗歌手来唱歌作乐。庄之蝶就想，这些画家活得这般滞洒！古人有携游山玩，恐怕和这情形一样了。孟云房就在他耳边说：“你瞧见那个歌手吗？长得甜吧，笑起来两齿之间尖颤动好有的，咱‘求缺屋’要举办什么活动，也叫了这几个歌手去凑凑兴。”庄之蝶说：“你睛不好，应该多闭目养神儿。”孟云房气得手在桌下拧了庄之蝶的。歌手们腔调唱过曲，一人得了二十元酬金走了，经理就支了案桌，摆上文房四宝，拱手说：“各位都是名家手，能来小店，机会难得。本人也是一心字画，能否赏脸留些墨宝呢？”庄之蝶就低声问一个画家：“不是说饭店提供方便画家集会清谈吗，怎地又作画？”那画家说：“说起来画家比你们作家要受迎，可喂了为的是要下，画家其实倒比作家贱哩！”就见画家们依次去画；画好了又各自从袋掏印章来盖印。庄之蝶就悄声又说：“你们不愿意，倒都早早带了印章来？”那画家说：“只要有人来请吃饭，就知有什么事了，哪能不带了印章？”庄之蝶就坐在一边笑。刚笑过，经理就来请他也能赐赏。庄之蝶说他不会画的；经理说我不让你画。你一手好文章，笔字也好，何不在他们的画上题个序跋什么的？庄之蝶只得在每一幅上题词写诗。他没带印章，一个指印，众人就说：“这更是真的，伪造也伪造不成了！”与画家们厮混了几次，庄之蝶又和赵京五到一些文古董藏家看古董；去秦腔剧院听戏文，捧角儿；去小吃街上吃小吃。去磺寺观赏智祥大师教气功；不觉十多天过去，法院来了传讯单，限定了第一次开时间。庄之蝶算算日期，已不到半月。才收了心回家去等着。周和钟唯贤也来过几次，商量答辩的内容，又请了五个律师。请每一个律师都要庄之蝶面，人家是冲庄之蝶来的，觉得官司或输或赢，为名人打官司也是自己律师生涯中一件可荣耀的事，庄之蝶只得笑脸相迎，好话相叙。但是，在统一径问题上，矛盾就来了。律师们先是分析景雪荫起诉的目的，认为一般情况一个女人能与名人有瓜瓜葛葛的事原本是该荣幸的了，而景雪荫这么闹是不是以此要增加她的知名度？庄之蝶便否认了，说景雪荫不会是这样的女人。律师们就认为如果排除这可能，要打赢这宗官司唯一办法是定有过恋关系的事实，就指责庄之蝶写了那封极愚蠢的信，要他首先在法上声明此信当时是为了息事宁人而隐瞒了事实真象，既然现在以法律手段解决风波，就得重申有过恋的经历。庄之蝶听过，知这都是周的观影响了律师，而以这思维逻辑究下去，周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得净净，法上必是认定文章的材料由他提供无疑。更使庄之蝶为难的是，没有的事如何红白牙当着景雪荫说，即便是违心说，这等事情也属个人隐私，在双方都有了家的今日自己到张扬，让别人来写，岂不也正是侵犯了景雪荫的名誉权？而且文章中所写的许多事情，若法追问发生的时间，那又是和月清恋期间甚至婚后与景雪荫的往来，那么，景雪荫的丈夫就永远不会与景雪荫休，月清心里也会吃了苍蝇一样再也难以净了！庄之蝶便决不同意这答辩思维，持原来的意见。周冷笑了，说：“庄老师总是心善，要作东郭先生的。”庄之蝶不听了这样的话，就说：“你要是这么，什么事我也便不了，我可以在法上讲明文章中的事都有一定的影，但并不是现在随意渲染了的情节。文章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有事先读过，我更没有专门对你谈过，甚至那时连你的面也没见过。我要申辩的只能是我不应作为被告，如果我申辩驳回，法判我有罪，我去坐牢好了！”两人伤了和气，脸面都变了。孟云房连忙从中调解，说都冷静考虑，改日再谈，就拉了庄之蝶来，说：“什么大不了的事，红脖涨脸！官司就是输了，又会把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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