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月清去老关庙商场的糕坊去定购寿糕，又特意让师傅用油浇制了恭贺汪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字样，又买了一丈好几的苏州细绸、一瓶双沟老窖、一包腊羊、二斤红糖、半斤龙井回来。庄之蝶却不想去。月清说：“这可是你不去呀，汪希眠的老婆要问起我怎么说？”庄之蝶说：“今日那里一定人多，七八糟的，我也懒得去见他们说话。汪希眠问起，就说市长约我去开个会，实在走不开。”月清说：“人家要你去，是让你给汪家壮脸的，汪希眠见你不去生气了，我向人家提借钱，若慷慨就罢了，若有个难，我怎么受得了？你是真的不去，还是嫌我去了丢显你，那我就不去了。”庄之蝶说：“你这女人就是事多！我写幅字你带上，老太太一定会兴的。”说毕展纸写了“夕无限好，人间重晚情。”督促女人去了。

月清一走，庄之蝶就思谋着去周家，琢磨该拿些什么送唐宛儿。在卧房的柜里翻了好大一会，只是些心、糖果一类，就到老太太房里，于橱里要找一块丝绸来。老太太却要给他说话，唠叨你爹天麻麻亮就来说泼烦了，我问大清早前生哪里的气，你爹说了，“我不住他们，你们也不来他们！”庄之蝶问：“他们是谁？”老太太说：“我也问他们是谁。我们的女婿这么大的人，和市长都平起平坐吃饭的，谁敢来欺负了你？你爹说，还不是隔新的小两，一天到晚地吵嘴打架，苦得他睡也睡不稳，吃也吃不香。我想了，你爹不会说谎的，你今日既然不去作客吃宴席，就一定要去你爹那儿看看，真有那烦人的隔，你用桃楔钉在那里！”老太太说罢就去院里用刀在一株桃树上削桃节儿。庄之蝶又气又笑，忙扶她回来，削了三四节桃木，答应去看看的。

收拾得是姑娘一般。”庄之蝶说：“人家能收拾嘛！”月清说：“收拾着给谁看呀？我听龚靖元老婆说，她年轻时着哩！当年是商场售货员，和一个男人下班后还在柜台内，里大呼小叫地喊，疯狂，别人听见了往商场里一看，她两条举得的，让一个男人尽力地送着，她舒服得哦......啊......哦地大叫着。别人就打门，他们竟什么也听不见，一直等来人砸门来了，还要把事情完了才分开！”女人说着，突然手在庄之蝶的下边摸去，一柄尘竟了起来，便拉男人上去。（作者删去五十一字）不觉叫了一声，缩成一团。庄之蝶说：“原来你也没能耐的？”女人说：“我没说你，你倒反嫌了我。你总说你不行，一说起汪希眠老婆，你就兴成那样了？！我哪里比得上你好劲，你是老爷的命，衣来伸手，饭来张，这两的家，什么事我不心？”庄之蝶说：“快别胡说！你才多大年纪，周那媳妇虽比你小六七岁，可她受的什么苦，脸上却没一条皱纹的。”月清就恼了，说：“一个汪希眠老婆你还不够，还要提说唐宛儿，她受什么苦的？听夏捷来说，她是同周私奔来的？”庄之蝶说：“嗯。”女人说：“能私奔来，在家肯定是什么活儿也不的姑！说女人贱也就贱在这里，男人对她越是在里捧在手里，她越是温饱了思，要生外心的。”庄之蝶说：“夏捷几时来的？”女人说：“半后晌来的，来了给我带了一只玉石镯儿，说是唐宛儿让她捎给我的，说那日请客我没能去，心里过不去。”庄之蝶说：“你瞧瞧，人家对你这么好的，你倒背后还说人家不是。玉镯儿呢？让我瞧瞧什么成？”女人说：“我这么胖的胳膊，本不去，装在箱里了。我哪儿是说了人家的不是？我是嫌你在外见着一个女的了，就回来拿人家的长比我的短。别说人比人比死人，如果这个家我百事不，我也不会这么些皱纹！”庄之蝶赶不再提唐宛儿，说：“你也是辛苦，赶几时请一个保姆来，前几日赵京五说他帮咱一个的，到时候你就也不，动不动手地当清闲主儿。”月清气消下来，说：“那你看吧。我也会保养得细哩。”两人说了一阵话，女人偎在丈夫的怀里猫一般睡了，庄之蝶却没有睡意，待女人发了鼾声，悄悄坐起来，从枕下取了一本杂志来看，看了几页又看不下去，着烟指望城墙上的埙声动。但这一晚没有埙声，连收破烂的老的吆喝也没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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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妥下老太太就能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