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有一力量鼓拥他，让他解下这一切烦人的束缚，让他脱离这成堆虚伪的面，放手，只为所能为。

他会。

他叹气，离开了房间。

肃离听他话里有话，便将奏本阖上，重重押着。「这还得在审。」

秋日霪雨霏霏，细若，却寒若冰针。

他才发现，这房内的廓太过大，只有大件的家饰，少了生活日用的小件。以前，他记得她陶的案上还置有几只她满意的陶俑，说是夜熬着时，她用它们来伴着自己的。那些陶俑，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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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离抵着下颚，思量了一会儿。

他望着那本被押在他案上，迟迟无法签定的奏本，眯着。

格告退後，他脱下慾戒，烦躁地扔在一旁。在家里，他不怕主母，可在这官里，他的腰不能不为转运使弯下三分，安抚使建构舰队军力的主要财源，俱是靠转运使的一笔签字。今日有各司聚集论事的早朝，不免要与他见面寒暄，为了贪求日後行事方便，此时，这慾戒还是得。

他摸着乾净、连一泥屑也没沾着的桌案，落寞地想：「不陶了吗」

「转运使上回委托的更粮案，粮饷已经准备妥当，发文请示了。」格说：「只需安抚使签署准，这更粮案就告一段落。」

肃离没答什麽，却将右手放下，改以左手支额。

会散，副帅司格拿了一本摺给他签。

「谁」他看了看待批的摺，考虑要不要见客。

肃离望着烟的烟渺渺上腾，一面听着各会报。会程平常，不外乎是汤舰的动态、我国三川舰队的整备情形，以及舰队支的调派请示。偶尔他会声提个问题，戳破某些想将困难粉饰太平的小官苟且心态。属见他会上总是心事重重的忧郁模样，以为他没什麽注意听，不料仍能犀利地挑症结，便再不敢松懈，挑战他的能耐。

如果她回应了他的情，他敢在转运使面前脱下这枚慾戒吗

格向他作揖，将他凿的城府藏在宽大的衣袖里。「自然也是，肃大人。」

格又说：「这次更粮案的粮商，似乎是转运使找来的对方开的价钱，还有本的资历、财势，都好得奇，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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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找您呢，肃大人。」

「肃大人何不上签下发」格问：「如此也好对您将来的岳丈代，毕竟这更粮的草案便是他拟的。」

肃离被他断了思绪，微恼地皱眉。「什麽」

格看到他右手拇指上的慾戒，神闪过光。他却说得很寻常：「恭喜肃大人，婚期何时」

所以肃离总是厌恶宽大的衣袖。

「这不是与贵家小定下的慾戒吗」格顺快地说：「贵小与肃大人在一块，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门房

肃离觉得有些累，疼，四肢更被这阵秋雨寒得疼，暂时不想费心思看，便问：「里是什麽」

「公事公办，格大人。」肃离严肃地说：「我们当职时，都与陛下发过誓，只对本国与穷州有益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你呢」

若还有机会，他真希望可以再牵着她沾满泥的小手，溺地替她好好清洗。

肃会是让他毅然决然的理由吗

这时，有人敲门，是他的侍郎。他应了一声，让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