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内自用的铁、铜、金、玉，皆自穷州的北。南穷州则是一片乡泽国，如州府稷漕，整座城市俱建立於湖之上。了土楼，面对的不是土路，却是一条条纵贯错落的，的不是车龙，而是舟叶漂摆。

若要看端倪，便是注意那站在前的船夫。只要他睛望哪儿，就向哪儿，他的往左一撇，就往西偏，舟於是缓慢地转左厢漕。

原来这是一名曰「金名术」的术法。圣贤有云：人言若钟若鼎，话一，若非兑现，否则不灭。人们以此概念，将人言化为铭文，雕於金、银、铜、铁及玉宝等「承」上，又人言为念，加以承不摧，若施於人，可制约人，施於，则可驱使大小实件。後人再加以推衍，将承刻痕凿，使言者不需言或刻烙，其一心一念更轻易其中，随心所改变驱动态。

肃离捞着衣裾，步下阶梯，杂役要扶他上颠簸的船，他摆手，手俐落地踏上甲板，每个步伐都如履平地，船夫与杂役都以赞服的神打量这二爷。富贵之人被侍奉惯了，生活上的举止不免笨拙，但那些引他们嗤笑的拙样在这二爷上完全找不到。

「二爷，舟来了，请上吧。」杂役将船首的系好绳，稳固船，便请肃离上船。

土楼大门外以石砌台，作为船靠码，肃离负手而立，等待自家舟叶从船库驶来，载他上府衙画卯。

他面略为消沉，实则不耐。他习惯舰上作息，已数十年有余，在漫漫江上，没有细分时刻的概念，只知日、夜的分别，并以敌方舰艇侵略的周期作为四季的分野。此时，脚步从晃忽的甲板突然踩扎实的平地，时间必须以香分秒计算，肃离自律惯了，如今被外在规矩一束，反而疲惫这缚枷的烦琐。就像这有裙裾赘袖的朝袍加诸上，使他举止行步间多有疙瘩不畅。

穷州人又称舟叶为「舟」。当初穷州人尚不习惯乘船行，仍想念驶奔土的快，遂於船首雕上，并呼为舟，让彼此逐渐习於以舟代。

是那个女孩。那个应该要唤他一声大哥的女孩。

舟上建有歇山式样的小舱，供乘客座席。里舱备蓆、几与矮案，案上置放今日刚派的官发杂报。肃离盘坐定，翻阅杂报，这倒是他舰上陆上都不变的习惯。杂报上载明京畿与各地方要事，提供地方官员得知国内各项事件与施行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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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任主母摆布，自家和心切，或许多半无奈，但顺从中有多少机心城府，也只有他自己知。主母利用他，他也在利用主母。

肃离的舟转左漕，绕过自宅後门，再大渠。他烟瘾又犯，放下杂报，填了烟草，正要打上火摺，他瞥见窗外一影。

自己这川上军人，能称得朝中要人多少心意，他不晓得。他会答应主母上任这安抚使职位，只不过想为三川舰上的弟兄们多争些权益，让他们活得有保障，死得有尊严。战争的惨烈，生死的关，他经历得比同辈同侪还要刻，他知若要保护更多百姓、更多士兵，避开愚昧的战火，就不能只是区区的长舰统驭使，而要更大、更重的职位。

金名术最普遍用於舟，并称承为钮。钮尤以原铜为材，不但价廉，施用又最为上手，驾舟驭船，知锐，十分方便，人人视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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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言刻於金石，并发挥效力者，人们称之「金名师」。

船夫见肃离坐定，以篙将舟撑漕上，并拿一只铜雕、约孩掌大的圆钮，扣在的一凹槽上。这圆钮盘上刻着铭文，安在宛如瞳。神奇的是，钮一装，漕上无风无浪，舟里无人推撑，舟自行划开面，笔直向前行驶，彷佛舟有生命、有意识似的。

据说穷州三百年前，是一块乾燥的荒土，土地上只生得耐旱的稷，故得「穷州」之名。後来汤国河伯因其叛变震怒，动用神力，广发大恨，不但溺死其，洪荒更漫过国境，淹没低洼的南穷州。洪久留不退，逐渐沉淀杂质，反而在当地形成清澈透底的幽蓝大湖，人们遂於湖上建家立园，开漕通渠，权充来往路，以舟叶为行，穿梭城市角落。穷州不再是黄土漫漫的荒原，自此成为山明秀的丰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