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救命稻草被掐断了。我灰灰脸地想。我不是没想过找别的熟人。在北京的，关系最铁的是老梁，可是自从阿飞案发，彩印厂贴上封条后，他就不知跑哪里去了，手机早已停机。至于阿飞，目前还在看守所呆着，泥菩萨过河自难保，更是不可能帮我。其他的都是以前一些酒桌上认识的朋友，饭店倒闭后，各作鸟兽散，彼此都没联系过几回。那帮天南地北的老同学，大家都是中文，在平庸中自给自足，真正飞黄腾达了达官贵人的，似乎还不曾听说。如果我找他们开，几千上万的，估计没多大问题，可是这钱够嘛用呢？与其惹得怨声载还济不了事儿，不如脆闭嘴。

只听那边传来啪啪两声，似乎谁在掴谁的耳光。我心下正自惊疑不定，就听到张义吼：贱人，为什么你不去死？！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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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姿的手放在肚上，目光却放在我的脸上。过了半天，她才轻声说：他在这附近买了房，就我跟保姆两个人住——我想……我想请你去家里喝杯茶，好吗？

燕姿的住是一复式楼层，富丽堂皇，熠熠生辉。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架起二郎，四游目。那个保姆大约去办事了，燕姿抓起一把正宗的西咖啡豆，放到台湾的仿古双铜木手摇磨豆机里，慢慢的研磨。稍顷，一杯香腾腾的咖啡便端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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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歇斯底里地骂：别从楼，从窗台上给我下去！妈的，都给我去死吧！

张义在狂笑，可是笑声中又隐隐夹着悲愤之意，让人听来骨悚然，阵阵发麻。我挂掉电话，上的疙瘩半天都没完全消失。

就在我第三次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我站了起来，故意装作刘姥姥大观园的样，这里瞧瞧，那儿摸摸，嘴里啧啧赞叹。

是燕姿。

我不知他在发哪门神经，只得勉打起神，喂喂的他说话。张义似乎才想起自己还在跟人通过电话，就对着话筒吼：我是穷光，我没钱！一钱都没有！

我喝了一，赞：很好！很小资！燕姿啊，如果这屋里再挖个炉啥的，就不仅小资，而且很中世纪，很贵族了。嗯，传说中的金屋藏原来就是这样，今天我真是长见识了。

燕姿松开手，半天没吭声。回过去，发现她脸煞白，脸颊有泪无声无息地淌。我心里一，正要柔声问她怎么

那女的哭：好，我这就！我他妈也受够了！

走了两步，燕姿忽然从背后将我抱住。我怔了怔，冷冷地说：保持车距，以防追尾，行吗？把肚里的孩压坏了可就不好了。

走在大街上，我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走在云端，这边的世界，都那样的遥远，模糊，生份。我在电话里向报社领导请了一天的假，然后就挤上不知几路的公汽车，一直坐到终；下了车，又麻木不仁的爬上另一辆，然后又坐到终……

冬日的光下，她穿着妇服，肚已经明显隆起。我颇觉意外，就微微一笑，问她最近过得可好。

他说话，那边却传来女的尖叫，随即是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疯了！你嘛揪我发……哎哟！

这场情如狼似虎（118）

地是陌生的地，这人却是熟悉的人。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上来，不知张义这小在玩什么招。在这骨节上，我多么希望他没病没灾，心健康，能正常地跟我促膝长谈呵！

我愕然无语，拿着手机完全僵住。张义换了一语气，恻恻地说：我告诉你，她死了最好，不然我每天晚上都要为她失眠。哈哈，死了好，死了好！大家都得不到了，这样才公平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