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照片，黑的钢笔字娟秀文雅：岚和笙，1980年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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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诺去英国留学时，争取到了敦大学建筑设计系仅有的两个公费名额其中的一个，生活费则全靠她自己在课余打工赚钱。英国的价很，为了省钱，她从来不去外面剪发，都是一把剪自己搞定。蔬菜甚至比还贵，手掌长的一段大葱都要六七块人民币，平常她就吃最便宜的，白煮土豆，想吃甜的时候蘸糖，想吃咸的时候就蘸盐，一周吃一次或者一次煎鱼。外面吃这类东西的餐馆一般会附赠一小份蔬菜沙拉以及一碗汤，所以几乎每周日的晚上，宁诺都你能吃的非常饱足。

一直到一年后，宁诺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妈妈要带着她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从很小的时候起，一年就见不到几回的男人。那个男人是她的爸爸，而她的爸爸不要妈妈和她。爸爸妈妈“离婚”了，而她成了其他小朋友中“没有爸爸”的孩。

照片应该拍摄于夏之，一个相貌英的年轻男人，搂着一名穿旗袍的少女，依稀可以辨认的，两人后的场景与其他那些照片是系属同个地方。所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那座石碑还没有缺少一角，团锦簇的小园也还没有废弃，透过繁茂的枝桠，可以窥得不远的白小洋房。

已经冰冷的饭菜，早已失去温时的清香可，微有些酸涩的味，让她回想起幼时，与母亲一同搬离那个家后，从小生惯养的母亲第一次下厨，的米饭虽然没有焦糊，却是夹生的，米粒的味也是这样，微酸带涩。因为母女俩租住不起楼房，住的那家四合院里的井酸而涩苦，第一天搬到那里时，母亲并不知院里居住的人家都不会吃这井的，井仅用于洗涮，所以用井来的米饭，饭粒难吃的难以。宁诺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吃了一，就“噗”的一声把米饭吐在桌上。母亲没有打骂，只是一边无声的掉泪，一边把煮好的饭全吃光，然后领着她到街上的一个小摊贩前买了一个煎饼，撕成小块，一一的喂她吃完。

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时间，又仿佛只是被小朋友们一同嘲笑的那一个瞬间，幼小的宁诺被迫成长。从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惯公主，逐渐蜕变成一个不言不语，安静温顺的普通女孩儿。不，她甚至比不上那些普通家的女孩儿，因为她们自始至终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有陪伴她们成长的爸爸妈妈。而宁诺，从七岁半的那年仲夏，就已经失去作为一个普通的、寻常的小孩的资格。

她的母亲原本是十指不沾的大小，除了会读写，懂得弹琴和养，缺乏其他几乎所有生活技能的认知。母女俩仅有的傍钱，是已经过世的外祖母留给女儿的一小笔私房钱。在九十年代初的那几年，除了用来租房，购买最初的一些日用品，宁诺的母亲咬着牙把剩下的所有积蓄存银行，只有给宁诺付学费时才会使用一些。其他的日常销，包括第二个年付房租的钱，都是母亲靠给人誊写和校对稿件，以及去附近的一个小教堂给唱诗班弹钢琴挣来的。

宁岚是她的母亲。而照片中那个模样英的男人，就是她的生父，赵玉笙。

平房里没有装电灯，母女俩借着夏天傍晚的天光吃过晚饭，早早的上床睡觉。那天晚上，宁诺记得母亲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她的发，小声的说，对不起，诺诺，以后只有妈妈在你边，不要怪妈妈，妈妈实在不能没有你……

宁诺着照片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的抠，与指尖一样因为用力而发白的，还有咬着的下。过了许久，宁诺将照片和信纸一起收信封，阖上笔电，从厨房取了一双筷，开始吃晚餐。

有最后一张，是欧驰传给她的所有资料照片里都没有的。